赵萃走后,仇开始有计划地行动。他先是让荀潜联络邢国的大夫,争取更多支持;然后通过赵萃的渠道,与晋国国内的忠臣建立联系;最重要的是,他开始秘密招募人才。
流亡的第三年,一个名叫徐轸的年轻人来投。他是晋国边境的士人,祖父曾在献侯麾下效力。因不满姬谋统治,携家带口逃到邢国。
“轸虽不才,愿效犬马之劳!”
年轻人跪地请命。
仇扶起他,问:“你有何能?”
“轸熟读兵书,通晓战阵,且……”
徐轸迟疑一下,“且善刺探情报。轸有一批兄弟,散在晋国各邑,可为耳目。”
仇大喜,当即留下徐轸,委以重任。从此,晋国国内的情报源源不断送来:姬谋又加税了,某地生小规模暴动,某位大夫私下抱怨,某位将领对姬谋不满……
情报显示,姬谋的统治正在松动。但还不够,远远不够。
流亡的第四年春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到棘津——是齐姜派出的老仆,伪装成卖丝货的商人。
“夫人让老奴转告太子,”
老仆跪地泣道,“她在宫中一切安好,姬谋不敢动她。公子成师也安好,虽被姬谋拉拢,但心向太子。夫人还说……”
老仆凑近,声音压得极低:“姬谋计划明年春天赴镐京朝觐周王,以求王室认可。届时他将带走翼城大半精锐。此乃天赐良机。”
仇心脏狂跳:“母亲可还有其他嘱咐?”
“夫人说:时机将至,当早做准备。她已暗中联络忠于太子的国人,只待太子归来。”
老仆还带来一包金玉细软,是齐姜这些年攒下的私房。这些财物,成为仇招兵买马的本钱。
送走老仆后,仇彻夜未眠。他摊开地图,荀潜、徐轸侍立两侧。
“姬谋赴镐京,必带精锐护卫。”
仇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翼城空虚,正是我们起事的时机。”
荀潜点头:“但必须在姬谋返回前控制翼城。否则他率军回援,内外夹击,我们必败。”
“所以度是关键。”
仇眼中闪着光,“我们要在他出后立即行动,在他返回前控制大局。”
徐轸补充:“据情报,姬谋计划三月出,五月返回。我们有一到两个月时间。”
“够了。”
仇一拳捶在地图上,“四年等待,就在今朝!”
计划开始周密布置:徐轸负责联络翼城国内的忠臣和国人;荀潜负责争取邢国及周边诸侯的支持;仇则亲自训练一支三百人的死士——这些是四年间陆续投奔的晋国志士,个个身怀绝技,誓死效忠。
训练在棘津附近的山谷秘密进行。仇脱去锦衣,与士卒同吃同住,一起操练。荀潜劝他:“太子身份尊贵,何必亲自……”
“荀司徒,”
仇打断他,“这四年我想明白一件事:尊贵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父亲当年能得将士效死,不是因为他生来是太子,而是因为他与他们并肩作战。”
他举起训练用的木戈:“我要让将士们知道,我与他们一样,可以流血,可以牺牲。”
荀潜看着这个二十余岁的青年,忽然觉得,当年那个沉默的少年太子,真的长大了。
一切准备就绪。三百死士训练完成,翼城内的联络网建立,邢侯虽未公开支持,但默许仇在边境活动。
除夕夜,棘津小院里,仇、荀潜、徐轸围炉而坐。炉火映着三人年轻或苍老的脸。
“四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