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压迫。他一把抓起案上的佩剑,拇指一按绷簧,“锵啷”
一声龙吟,寒光四射的长剑应声出鞘!
剑身如一泓秋水,映照着跳跃的灯火和他那双燃烧着复仇烈焰的眼睛。
他手腕一抖,剑尖直指南方!那是临淄的方向!
“孤的剑,”
吕光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刻意压制的低沉,而是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爆发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森然,“渴饮血久矣!”
“传令!”
他目光如电,扫向门外,声音陡然拔高,穿透寂静的夜空,“击鼓!聚将!”
“咚!咚!咚!咚!”
低沉而雄浑的战鼓声,骤然撕裂了即墨城死寂的夜幕!一声紧似一声,一声重似一声,如同沉睡巨兽苏醒的心跳,带着无可抗拒的威严和凛冽的杀伐之气,瞬间传遍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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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邸内外,原本沉寂的黑暗仿佛被投入巨石的深潭,瞬间沸腾!
“将军有令!击鼓聚将!”
“将军有令!击鼓聚将!”
传令兵嘶哑的吼声伴随着急促的脚步声,在府邸的廊道间、在军营的辕门外疯狂传递。沉睡的士兵如同被无形的鞭子抽中,猛地从床铺上弹起!黑暗中响起一片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刀剑出鞘的摩擦声、以及压抑而迅速的喘息声。
火把次第点燃!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驱散黑暗,照亮了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却同样写满惊愕与肃杀的脸庞。没有人询问原因,十年铁血治军,早已将军令如山刻入骨髓。鼓声就是命令,是冲锋的号角,是决死的召唤!
将军府正堂,灯火通明。吕光已换上全副戎装,玄色铁甲覆盖全身,甲叶在火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他按剑立于堂上,面沉如水,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下方。
脚步声如疾风骤雨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副将陈须第一个冲入大堂,甲胄齐整,气息微喘,抱拳肃立。紧接着,各营都尉、司马、校尉,一个个顶盔掼甲,按刀而入,迅速在大堂两侧排开。片刻之间,大堂内已站满了军中将领,人人屏息凝神,目光灼灼地望向主位上的将军。空气凝重得如同灌了铅,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吕光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这些随他在即墨苦寒之地出生入死的部下。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青石板上:
“临淄有变。”
四个字,让所有将领的心猛地一沉。
“君上病危,奸妃戎姬摄政,欲立幼子公子牙。”
吕光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彼辈忌惮本将,已行绝杀之计。一者,遣死士携剧毒‘鸩羽’潜入即墨,谋害本将性命!”
堂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愤怒的低吼!鸩羽!那可是见血封喉的宫廷秘毒!
“二者,”
吕光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金铁刮擦,“矫诏调动‘技击之士’三百精锐,假扮盗匪,星夜兼程,欲袭杀本将,屠戮即墨,毁尸灭迹!”
“狗贼!”
“欺人太甚!”
“跟他们拼了!”
将领们再也按捺不住,怒吼声轰然爆发!群情激愤,怒火几乎要掀翻屋顶!十年戍边,为国守土,换来的竟是如此歹毒的算计!这已非个人恩怨,而是对整个即墨边军的羞辱与屠戮!
“肃静!”
吕光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喧嚣。大堂内重归死寂,只有一双双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君父受奸人蒙蔽,社稷危如累卵!”
吕光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滔天的杀意,“本将,乃先君所立之太子!齐国储君!岂容奸妃佞臣谋害,幼主僭越?!”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南方,寒光映照着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即墨将士听令!”
“在!”
所有将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
“点齐本部精锐!一人三马!只带三日干粮!”
吕光的命令斩钉截铁,“随本将——星夜驰援临淄!诛国贼!清君侧!正大位!”
“诛国贼!清君侧!正大位!”
怒吼声再次爆发,比之前更加狂暴,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
“陈须!”
吕光看向副将。
“末将在!”
“你率本部精骑为先锋!沿途若有阻拦,无论何人,格杀勿论!为大军扫清道路!”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