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爱去小说网>华夏英雄谱 > 第168章 杀君血祭(第6页)

第168章 杀君血祭(第6页)

,细瘦的指尖在宽大的素白袖袍内抠进掌心,几乎要掐出血痕。身侧簇拥的几个白发苍苍的老臣闻言却动作奇快,一个眼神交错,两名站在后排的精干侍从便如影子般迅速趋前。他们托着一件沉重的玄底朱纹礼服,袍服上凶猛的蟠螭纹在晨曦下泛着冰冷的幽光。

两人手法极其熟稔,如同演练过千百次。一人按住吕赤单薄紧绷的肩头,一人展开那宽大沉重的礼服,不容丝毫犹豫或退避,不由分说地套上了那具如同风中白杨般瑟瑟发抖的身体。沉重的玉革带被紧紧束上腰身,带着刺骨的凉意贴上小腹。束发的白玉冕旒重重地压上额头,瞬间遮挡了眼前大半景物,只有珍珠串成的旒珠在眼前摇晃,隔绝了远处灰暗的天色,也隔绝了阶下万千蝼蚁般的面孔。他如同一个被精心摆弄的木偶,被这股巨大的力量强硬地裹进那张代表无上权柄却也象征无尽血色的华服之中。

“君上……”

大司徒再次扑跪在冰冷的石阶上,声音带着尘埃扑簌的喑哑,“当务之急,乃肃清宫闱,除逆定乱!昨日宫中……凶逆犹存,惑乱人心!首恶虽除,余孽未清!若不严加惩治,他日必将遗祸无穷!”

吕赤的目光穿透摇晃的旒珠缝隙,茫然地落在阶下那些木板上覆盖着素布的尸骸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涸得如同火烧,那声“叔”

字滚到唇边,又被一股冰冷的死气硬生生冻住。

“逆贼……自然……要惩处。”

他终于开口,声音被冕旒珠帘隔断,遥远得如同在浓雾中穿行。

“君上圣明!”

阶下几个臣子齐齐应和,声音里多了一丝隐秘的迫切,“参与弑君的悖逆之徒,合该尽数擒拿!枭首示众,以儆效尤!方能彰我齐国新天威仪,断其后患!”

“当……如此。”

吕赤轻声重复道,如同木鱼回应着叩击。他抬手,似乎想拂开眼前阻碍视线的珠串,手臂却僵硬在袍袖深处。他的视线转向官寺紧闭的朱漆大门,声音越发轻飘,“孤……亲观刑。”

初秋的骄阳毒辣地悬在头顶。城东那片由官仓拆除而临时圈起的刑场黄土场,地面龟裂起灰白的浮土,在正午阳光下仿佛一块巨大的蒸笼。热气裹着浓厚的血腥气,蒸腾扭曲,直冲口鼻。

原本空旷的场地被数层披坚执锐、甲胄森然的兵卒以戈矛紧密围住,如同铁箍。警戒圈之外,则是涌动如黑潮的人群,几乎挤垮了附近低矮的土墙。但此时却没有往日的喧嚣或骚动。人群无声地向前拥挤着,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刑场中央,那些头颅深埋跪伏在地的身影。空气沉重粘稠得令人窒息。

吕赤端坐在临时搭建的刑台侧后方,置身于一片巨大的猩红罗伞阴影之下。那厚重的冕服压得他肩骨生疼,汗水沿着鬓角滑落,浸湿了领口的金线纹饰。他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一片近乎石化的苍白,唯有冕旒垂下的旒珠在眼前有规律地细微晃动,隔断了大部分景物,也隔断了下方直射而来的、那些濒死的、混杂着仇恨与绝望的目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七十个身影被反剪双臂捆缚,如同待宰的牲畜挨个排列在这片灼热泥地上。大多数是昨夜参与攻宫的底层士卒、游侠、市井之徒,夹杂着几个眼神绝望空洞的内侍。粗硬的绳索深深陷入皮肉,在绳索的束缚与烈日的炙烤下,他们的身体本能地佝偻着,在灼热的黄土地上拖曳出绝望挣扎的痕迹。粗布衣衫早已被汗水和血痂粘连,混合着尘土,黏腻地贴在身体上。汗珠顺着深色的皮肤滚落,砸在滚烫的尘土里,“哧”

地一声化作一缕白烟。

时间粘稠地流逝。铜漏声声慢,每一滴都敲在人的心尖上,催逼着最后的断魂。

“辰时三刻!斩刑——!”

监刑司寇的声音嘶哑地划过滚烫的空气,如同厉鬼催命!

沉重的战鼓由远及近,缓缓敲响!每一次落槌都像是重重砸在胸口!那沉闷的鼓点在空旷的刑场上传得很远,如同地狱恶犬的低狺。

两排赤裸上身的行刑刽子手步上刑台前列。他们身形魁梧,肌肉虬结如铁石,面无表情地接过士兵递来的青铜阔刃大钺。钺身沉重,刃口在烈日下反射着毫无温度的森冷白光。沉重的脚步声,沉闷的喘息声,刽子手们排成整齐的两列,大步迈进刑场中央那片跪满了待戮者的区域。

最前排的十几人被身后的军士粗暴地提起!

“饶命!我家还有个……”

“高氏狗贼!不得好死!”

求饶与咒骂尚未成形……

“噗!!!”

“噗嗤!!!”

整齐划一的沉闷切割声骤然响起!仿佛无数熟透的瓜果在同一瞬间被利刃劈开!阔刃大钺撕开皮肉的黏腻声,斩断颈椎骨骼那种干燥脆裂的轻响,瞬间盖过了一切!

腥红滚烫的液体如同数道小小的喷泉,从断裂的颈腔猛地向上喷涌!无头的尸体骤然失去支撑,直挺挺扑倒,砸起一片尘土!十几颗头颅翻滚着落地,或怒目圆睁,或死不瞑目,在黄土地上滚出蜿蜒暗红的血线。断颈处的血液如同滚烫的溪流,迅速在地面上漫溢开来,肆意流淌,与泥土混合,形成一片迅速扩张的、粘稠泥泞的暗红色沼泽。刺鼻的腥气如同巨浪,轰然冲荡整个刑场!

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压抑了许久的混乱喘息!后方原本跪伏的身影中,有人猛烈挣扎起来,喉头发出野兽被困濒死般的嘶吼!有人头颅深深地埋下,肩膀无声地剧烈抽动。更有甚者,身体软烂如泥,直接被刺鼻的血腥气冲得昏死过去。

大钺不断起落!“噗!噗嗤!咔嚓!”

劈剁声连绵不绝,每一次落下都带起一蓬更加浓烈的血雨!尸体扑倒声沉闷如击打湿鼓。血水汇聚流淌,越来越快,渗入干渴的黄土,在凹陷处汇聚成坑洼暗塘。空气中浓得化不开的腥味令人作呕。

吕赤端坐在罗伞投下的阴影之中,身姿如磐石般稳固。那剧烈的血腥味如同一堵无形的墙,沉闷地撞进他的胸腔,五脏六腑猛地抽搐翻腾!喉头一股酸涩灼热的咸腥气直冲上来!他死死攥紧膝头华服下摆下冰冷的青铜佩玉!那玉璧棱角深深硌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他咬紧牙关,将那股几乎冲口而出的恶心强压下去!冕旒的珠串在眼前剧烈晃动,撞击发出细碎密集的沙沙轻响。视野模糊一片,只有那铺天盖地的、令人窒息的血色!

跪伏的身影一排排倒下,如同一片被残忍收割的麦子。泥地上的血洼在脚下逐渐连接成片。

当最后几颗头颅在喷溅的血雨中翻滚落地,沉闷的劈砍声终于停止。整个刑场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只余下粘稠血液流淌的“咕噜”

声,以及尸体在高温下微微开裂的、极其细小的“嗤嗤”

声响。血腥气浓郁得几乎凝固,直冲鼻腔深入肺腑。

那如山的尸堆之中,一件破碎的臂甲,染着紫黑的血污,半埋在一具无头尸身旁的污血泥泞里。臂甲的边缘,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略显笨拙的鱼咬绳纹——那是他亲手为临行的兄长刻下的记号!一道无声的霹雳瞬间贯穿他的识海!

司寇沙哑的声音如同锈刀刮过骨头,在令人作呕的死寂中响起:“逆贼首级,悬于四门!三日曝晒!尸身收敛,弃置乱葬坑!”

沉重的鼓声应声而起,敲打着行刑结束的尾音。

猩红罗伞下的阴影中,吕赤猛地闭上双眼。指甲深深嵌进掌中那块冰冷的佩玉,尖锐的痛感刺入心髓。冕旒珠串在眼前疯狂撞击,奏响死亡的长诗。喉咙深处那股压下的血腥再度翻涌,比任何时候都更猛烈地顶撞上来,灼烧着食道,带着铁锈般的腥气。他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无法抑制那股剧烈的呕吐欲望,却又被一股更强大的冰冷意志死死钉在原位,维持着那摇摇欲坠的、石像般的端庄仪态。

新漆的帷幕散发出桐油与土腥混合的刺鼻气味,厚重地垂落,勉强隔开宫室间经年不散的血腥与朽坏气息。偌大的偏殿空旷而阴冷,初燃的几盏油灯挣扎着驱赶黑暗,却只能在冰冷的青铜蟠螭器皿和冰冷的青灰砖地上投下跳荡昏黄、被拉长的怪异影迹。白日刑场上那令人窒息的血腥味,似乎仍如跗骨之蛆般渗入殿宇的砖缝石隙之间,凝而不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