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帝缓缓说道,声音中带着赞赏,“然过去十载,沃野或沦为泽国,膏腴之地杂草蔽日!仓廪空虚之因由何在?农桑无总帅!”
弃听到这话,神色凝重,眼中闪过一丝愧疚。这些年,他虽一直努力耕种,却无奈天灾频发,粮食收成始终不佳,百姓时常忍饥挨饿。
“自今日始,你执掌‘田畴’!”
舜帝的声音陡然加重,“天下所有可垦之土,所有当植之谷,所有农耕之法,皆由你统筹!丈地以分田,识种以因地,授民以稼穑!仓廪充溢则农事兴,仓廪空虚则你之过!农为邦本,田畴之职,为饥民立命!弃,这重责,你可敢肩承?!”
弃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芒,那光芒中满是坚定与决绝。他向前扑倒,膝盖重重地跪在地上,额头同样重重叩在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弃,万死不辞!”
他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激昂,“此身已归田土!不叫地上长出饱腹之粮,田畴二字便当刻于弃之脊梁!”
那一刻,泥土的气息似乎弥漫开来,那是“田畴”
二字生根发芽的味道。群臣仿佛看到了未来田野间麦浪滚滚、稻谷飘香的美好景象。
舜帝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欣慰。随后,他的视线扫向右侧那个清癯而目光如潭水般深远的男人——契。
“契!”
舜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穿透云霄的锐气。
“诸侯相伐,兄弟阋墙,蛮风如刀!看看如今这天下,一片混乱不堪。各部族为了些许利益便大动干戈,全然不顾血脉亲情。这蛮野之风,就像那锋利无比的刀,割碎了世间的安宁与祥和。”
舜微微顿了顿,目光中满是忧虑,继续说道:“若教化之行,只存于祭坛之上、竹帛之间,而不能通达四野八荒,化解仇怨于微末,那这教化便是虚有其表,毫无用处!”
说到此处,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随后,舜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契的身上,一字一顿地说:“司徒一职,乃教化之本!”
契微微低头,神色凝重,静静地聆听着舜的话语。
舜接着道:“司徒之剑,非铜非铁!乃文字为刃,言语为锋,人伦为柄!通天下之言语,化蛮风为礼序!立庠序于荒野,布教化于蛮邦。使刀耕火种之民,知礼仪,晓廉耻!”
舜的声音掷地有声,在大殿中激起层层回音。他目光灼灼,盯着契,质问道:“若再有蛮部互残如猛兽,便是你这司徒失职!你,当持何种利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这问话如同一把锋利无比的刀,直刺契的心魄。契心中一震,他感受到了舜话语中的殷切期望与沉重责任。片刻的沉默后,契猛地昂首,眼中光华暴涨,那是一种坚定与决然。他毫不犹豫地将腰间象征身份的玉圭狠狠按向地面,玉圭与地面撞击,发出金石撞击般的铮鸣。那声音清脆响亮,竟压过了大殿外呼啸的风声。
契大声说道:“司徒之剑,唯公理人心!”
他的声音激昂澎湃,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契当持此无形之剑,劈开万年蒙昧荆棘!若有一族嗜血好杀依旧,契便自断此舌,永不语教化!”
这浩然之音如黄钟大吕,在大殿中久久回荡。众人都被契的这番豪言壮语所震撼,一时间,大殿中一片寂静。
“司徒”
的锋芒,于此展露无遗。
舜的目光立刻转向站在契旁、气势如高山孤峰般凛冽的男人——皋陶。“皋陶!”
舜的声音凝重如千钧巨石。
皋陶微微躬身,神色恭敬:“臣在。”
“刑罚不公,则怨气冲霄!强梁横行,弱肉难存!”
舜帝加重语气,神情严肃,“若司法因人而异,因地而变,何谈‘律’字?”
朝臣们纷纷低头沉思,心中明白刑罚公正的重要性。
此时,舜帝的目光落在皋陶身上。皋陶,身材魁梧,面容冷峻,身着黑色长袍,上绣獬豸图腾,那图腾仿佛有生命一般,隐隐散发着威严之气。
“士师之职,在于执掌法典,明正典刑!不分亲疏贵贱,唯论是非曲直!獬豸神兽,不偏不倚!豢龙氏之事,可是为镜?”
舜帝突然点到皋陶的本族丑闻,殿中空气顿时凝滞如冰。众人皆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舜帝会在此刻提及此事。
皋陶眼中寒芒骤盛,他微微握拳,身体瞬间紧绷。这豢龙氏之事,乃是他心中的一根刺。豢龙氏仗着与他同属一族,竟在族中横行霸道,犯下诸多恶行。皋陶一直为此事痛心疾首,却也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时机处置。
没有辩解,没有犹豫,皋陶向前踏出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冰冷如狱火:“士师皋陶,唯律法为尊!豢龙氏首恶,依律磔杀,其尸悬于部界,示众三日!自今尔后,皋陶掌刑,三尺黄土之下,狱不分贵贱!但有违律,无论何部何族,皋陶之剑,定斩不饶!”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殿中回荡,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坚定的决心。獬豸的图腾仿佛在殿中隐现,散发着神秘而威严的气息,仿佛在为皋陶的誓言作证。
舜帝微微点头,眼中露出一丝赞许:“皋陶,我信你能秉持公正,守护律法尊严。华夏邦国,正需你这般铁面无私之人。”
皋陶起身,退回到原位,目光坚定地望着前方,心中已然立下誓言,定要让律法的光辉照耀每一个角落。
舜帝的目光沉稳地转向垂。垂,身形消瘦,却透着一股灵动之气,身着青色短打,腰束革带,手中拿着一根精巧的木尺,那是百工之人的象征。
“垂!山陵崩颓,洪水肆虐,岂独天灾?亦因人祸!”
舜帝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忧虑,“道路毁坏,桥梁断绝,屋宇倒塌,黎庶无所庇身!此皆百工之缺!”
垂微微低头,脸上露出惭愧之色。他深知近年来天灾频繁,百姓受苦,而百工在应对这些灾害时确实存在诸多不足。
“共工之位,司天下百工技艺!筑城池,架桥梁,制舟车,造器械!山川草木之材,当为所用,非巧取豪夺!”
舜帝加重语气,目光紧紧盯着垂,“百工技艺乃邦国之筋骨,筋骨不兴,邦国不强!垂,你若不能使邦国筋骨强健,百工之名,岂非虚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