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舟又飞了半日,窗外的云层渐渐变得稀薄。
秦天正靠在船舷边,享受着午后的阳光,忽然感觉飞舟的度慢了下来。
他走到船头,朝前方望去——远处的天际线不再是一片蔚蓝,而是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泽,如同天地交界处铺开了一面巨大的银镜。
“到了。”
雪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天回头,看到雪姬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侧,银白色的长裙在风中轻轻飘动,长用冰玉簪挽起,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上,难得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里是北域的边境。”
她抬手指向远方那道银白色的光带,“再往前,就是北域地界了。”
秦天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云层开始变得厚重而低垂,空气中隐约传来一丝凛冽的寒意,即便相隔这么远,也能感觉到那片土地特有的气息。
飞舟缓缓前行,越过那道无形的边界。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脚下的大地不再是一片青翠,而是渐渐染上了灰白之色,如同一个巨大的调色盘,从南到北,颜色由深变浅,由浅变白。
最初还能看到绿色的草地和零星的树木,但越往北,绿色越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灰褐色的荒原和裸露的岩石。
再往前,天空中开始飘落细碎的雪花,那些雪花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芒,如同无数微小的钻石在空中飞舞。
秦天的目光落在那道无形的分界线上,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慨。
北域——柳如烟前世执掌了万年的地方。
这片土地,曾是她一手创下的基业,是她修行路上最坚实的后盾。
他转头看向船舷另一侧。
柳如烟正站在船舷边,一袭白衣在风中轻轻飘动,长用白玉簪挽起,露出那张清冷出尘的面容。
她望着脚下渐渐变得苍茫的大地,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追忆,有感慨,有淡淡的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释然。
她站得很安静,背影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种历经千年风霜后沉淀下来的坚韧。
秦天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柳如烟的手微凉,她没有回头,但那只手却轻轻回握了他一下,指尖在他掌心划过,带着无声的回应。
“这是我前世走过无数次的路。”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风声淹没,“万年来,我进出北域无数次,但每次都是一个人。”
她顿了顿,忽然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柔软:“只有这一次,身边有人。”
秦天没有回答,只是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
飞舟继续前行,窗外的景色开始有了变化。
越过那片灰白色的荒原后,大地上渐渐出现了一些零星的建筑——低矮的石屋、简陋的围栏、几缕炊烟。
那是北域边陲的村落,住着一些修为不高的散修和凡人。
他们用厚实的兽皮和石块搭建房屋,在风雪中艰难地讨着生活。
这些村落规模都很小,有的只有十几户人家,散落在荒原上,如同大地上稀疏的针脚。
再往前飞,村落开始变得密集起来。
石屋变成了木屋,木屋变成了砖房,砖房变成了带有简单阵法护持的小镇。
镇子里,有人穿着厚厚的皮毛大衣在街上行走,有人赶着灵兽拉着的雪橇在积雪中穿行。
那些雪橇度极快,在雪地上划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空气中回荡着赶车人的吆喝声和灵兽的低吼声。
再往前,地势开始起伏,平坦的荒原渐渐被连绵的丘陵取代。
丘陵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偶尔能看到几棵耐寒的灵松,枝干被冰雪压弯了腰,却依然倔强地挺立着。
“快到了。”
柳如烟轻声说。
秦天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远方,一座巍峨的城池出现在地平线上。
那是北域最大的城池——冰宫雪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