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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长老破门逆血斩出敌胆寒(第3页)

断刀横于胸前。

刀身与地面平行,刀尖朝前,刀刃朝上。他的右手握在刀柄的中段,左手托住刀背的后端,双手之间的距离恰好是肩宽。这个姿势进可攻,退可守,是老酒鬼教他的第一个刀式,也是他练得最熟的一个。

刀尖直指来人。

就在那一瞬——

左臂旧疤突然滚烫。

不是之前那种温热的、缓慢的发热,而是一下猛烈的、像被烙铁按在皮肤上的灼烧感。那道从肘弯延伸到手腕的狭长疤痕,在那一瞬间变得通红,像是有人在疤痕下面点了一把火,火苗从皮肤下面往外窜。

一股热流自疤痕处炸开。

不是从外面流进来的,是从里面喷出来的。像是一根被堵塞了很久的管道突然疏通,积压在管道里的高压液体一瞬间喷涌而出。那股热流顺着经脉奔涌而上,速度极快,像是有人在血管里倒了一桶滚油,油沿着血管壁一路流淌,所过之处,血管都被撑得胀痛。

直冲心口。

热流抵达心口的瞬间,他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不是快了一拍,而是重重地跳了一下,像是有人在胸腔里用拳头锤了一记。那一跳的力量很大,大到他的整个上半身都跟着震了一下,肋骨都在嗡嗡作响。

脑海中闪过父母虚影消散前的声音——

“武经……不在书简……不在刀锋……而在你血里。”

那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到。刚才在密道里,从那两具虚影口中,他已经听过一次。但此刻,当左臂的旧疤在发烫、当热流在血管里奔涌、当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动的时候,那句话再次在脑海中响起,每一个字都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沉重,像是有人用刀刻在他的颅骨内壁上。

“你所练之招……所醒之技……皆非外授……是血脉在回应……是武经在苏醒……”

他不再压制。

之前的每一次,当左臂旧疤发热的时候,他都在压制它。他用布条缠住左臂,用意念压制它,用深呼吸来平复它。他以为那是伤,是病,是某种不该有的异常。

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伤。那是他父亲留给他的东西。

是血脉。

他不再压制。

而是主动引导那股暖流。

这个转变发生在一念之间。之前他是被动的——热流来了,他忍着,等着它自己消退。现在他是主动的——他将意念沉入经脉,顺着血路逆行而上,去寻找那股热流的源头。

意念在经脉中穿行,像是在一条黑暗的隧道里摸索。他看不见,但他能感觉到——经脉的壁是温热的,有弹性的,像活的。热流在经脉中流动,像一条蛇在洞穴里爬行,他需要做的不是抓住它,而是跟在它后面,看它要去哪里。

逆流而上。

热流是从左臂往上走的,他的意念就跟着它往上走。从手腕到肘弯,从肘弯到上臂,从上臂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每经过一个关节,他都能感觉到那里的经脉比其他地方更宽一些,像是专门为这股热流预留的通道。

全身血液仿佛倒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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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真的倒流——心脏还在正常跳动,血液还在正常循环。但他能感觉到一种反向的压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血液的流动方向上施加了一个相反的力,让血液的流速变慢、变得粘稠。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是一条河的上游和下游同时有水涌来,在中间相遇,互相顶撞,形成一道看不见的浪。

心脏剧烈跳动。

不是快,是重。每一跳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胸腔里,咚、咚、咚,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很大的鼓。心跳的节奏与热流的脉动逐渐同步,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合拍。

皮肤下浮现出一道暗红纹路。

从肩头开始,沿着上臂的外侧向下蜿蜒,经过肘弯,转过前臂的内侧,一直延伸到手腕。纹路的形状不是直线,也不是曲线,而是一种不规则的、分叉的、像闪电一样的形状。它像是被烙铁烫上去的,又像是从皮肤下面长出来的,与左臂旧疤的位置完全重合,但比旧疤更宽、更长、更复杂。

形如盘蛇。

纹路的整体形状像一条盘踞在左臂上的蛇,蛇头在手腕处,蛇尾在肩头。纹路的每一个分叉都像蛇的肋骨,每一条曲线都像蛇在游动时的姿态。它不是静止的——它在微微蠕动,像活物,像那条蛇只是睡着了,随时会醒来。

他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

声音沙哑,像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那声低吼不是从嘴里发出的,而是从胸腔里、从喉咙深处、从声带的最底部挤出来的。它带着疼痛——不是那种尖锐的刺痛,而是一种深沉的、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钝痛。也带着杀意——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古老的、原始的、野兽在面对威胁时的本能反应。

“这气息……不对。”

右侧长老皱眉。他的眉头拧成一团,眉心那道橙色的竖纹被挤成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他的鼻子翕动了一下,像是在闻什么气味——不是用鼻子闻,而是用气息去感知。他的感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在空气中摸索,去触碰陈无戈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气息。

话音未落。

陈无戈已动。

一步踏前,脚底碎石崩裂。他的右脚狠狠踩在地面上,力量从脚底传到小腿,从小腿传到膝盖,从膝盖传到胯骨,从胯骨传到腰际。他的腰部猛然扭转,像一根被拧紧的绳子突然松开,将积蓄的力量在一瞬间释放出来。

这一招他练过无数次。在荒野上,在小镇的练武场里,在地宫崩塌前的空地上。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他的左臂是滚烫的,他的血液是倒流的,他的心跳是沉重的。这一次,他用的不是肌肉的力量,而是血脉的力量。

右手握紧断刀。

刀柄上的麻布在他掌心里发出“嘎吱嘎吱”

的声音,像是在承受某种巨大的压力。他的手指一根根收紧,从尾指到食指,每一根都扣进麻布的纤维里,像是要把刀柄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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