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无戈低声道,目光未曾离开阿烬的脸。
“那你为什么不敢碰下去?”
青鳞反问,语气平静,却直指核心。
陈无戈没有回答。他无法回答。他只是盯着阿烬越来越微弱的呼吸,盯着那蔓延的焦黑边缘。雪夜竹篮的冰凉,破庙檐下她抓住他手指的触感,她第一次含糊不清叫他“哥哥”
时眼里细碎的光……无数画面飞速闪过。
他知道,这一碰,前路可能天翻地覆。
但他更知道,不碰,怀里这微弱的生命之火,随时会彻底熄灭。
没有什么,比她的“活着”
更重要。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所有疑虑、不安和莫名的恐惧,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锐利。指尖再无犹豫,稳稳落下,轻轻按在那道灼热的赤红火纹之上。
接触的瞬间——
嗡!
并非真实的声音,而是灵魂层面的剧烈震荡!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感,并非火焰的焚烧,而是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古老的“呼唤”
,顺着指尖猛地冲入陈无戈的手臂!他左臂内侧,那道常年隐没的古老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赤金色光芒,如同苏醒的火山,纹路瞬间变得清晰无比,并且像活过来的藤蔓,顺着经脉向上飞速蔓延,爬过肘弯,冲向肩颈!
“呃!”
陈无戈闷哼一声,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那灼热感并不痛苦,却带着一种overwhelming的、几乎要将他意识淹没的洪流。
与此同时,昏迷的阿烬喉咙里滚出一声痛苦又似是解脱般的低吟,身体剧烈地一颤,一直紧蹙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些许。
青鳞立刻向后退了两步,目光复杂地看着两人接触的位置,那里,赤金的纹路与赤红的火纹之间,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化的丝线在疯狂交织、缠绕。他抬头,望向冰窖穹顶那道被阿烬炸开的裂缝,一丝苍白的天光从极高处渗下,如同舞台的聚光灯,恰好笼罩在相触的指尖、昏迷的少女、和咬牙支撑的男子身上。
冰晶碎屑在这光柱中缓缓沉浮,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开始了。”
青鳞低语,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陈无戈感到,自己体内确实有什么东西,被彻底唤醒了。
不是力量突然暴涨充盈经脉,不是脑海中浮现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功法招式。而是一种……熟悉感。
一种跨越了漫长时光洪流的、镌刻在灵魂深处的熟悉。
仿佛他曾无数次这样站在她身边,用同样的姿势,伸出手,去承接、去引导、去守护那同样炽烈而危险的光芒。不是居高临下的保护,而是并肩而立的承接。
零碎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他脑海中炸开:
雪夜,孤庙,竹篮里嘤嘤哭泣的婴孩……(这是已有的记忆)
破旧屋檐下,她摇摇晃晃走来,将脏兮兮的半块饼递到他嘴边……(这是已有的记忆)
深夜山林,他教她辨认草药,她笨拙地割破了手,却忍着泪把第一株采到的止血草塞给他……(这是已有的记忆)
但这一次,在这些温暖而清晰的记忆画面之后,新的景象强行挤入了他的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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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座巍峨如山岳的、通体由暗青铜铸就的古老祭坛,矗立在云海之巅,四周罡风呼啸,电闪雷鸣。祭坛之上,两道身影并肩而立。
一人身形挺拔,黑衣如墨,手中握着一柄样式奇古的长刀,刀身缠绕着暗金色的纹路,气息苍凉而霸道。
另一人,身形稍显纤细,赤甲覆身,长发在狂风中飞扬,她抬起的手掌心,托举着一团纯粹到极致、仿佛能焚尽诸天的赤金火焰,火焰核心,隐约是一枚复杂的印记。
在他们身后,云海翻腾,无数巨大的、威严的龙影在云雾中盘旋、长吟,龙威如狱,充塞天地!
那赤甲女子的侧脸……分明就是阿烬!只是更加成熟,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神明般的威严与决绝!
而那黑衣男子的背影……
陈无戈的心脏如同被重锤狠狠击中!
他猛地将手从阿烬锁骨处抽回!
手臂上赤金色的纹路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隐入皮肤之下,只留下灼热的余温和微微的麻痒。脑海中的幻象戛然而止,碎裂成光点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