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呢?”
程虎急问。
陈无戈没有回答,而是轻轻将阿烬放下,让她靠在一个废弃的木桶后。“在这里,别动,无论发生什么,别出来。”
他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厉。
阿烬抓住他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却咬着唇点了点头。
陈无戈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转向程虎,眼中燃烧着决死的火焰:“我绕到侧面,从河面接近了望台。阵法未全,他们的感知会集中在阵内和正前方。如果我能突袭杀掉一两个主阵的宗主,阵法核心必乱!”
“你疯了?!那是七宗宗主!就算阵法未全,也不是你现在能单独对付的!”
程虎低吼。
“所以需要你制造足够的混乱,给我创造一击必杀的机会。”
陈无戈语气平静得可怕,“这是唯一的机会。阵法一成,所有人都得死。包括这河滩上几百口人,包括阿烬,包括我们。”
程虎死死盯着他,独眼中情绪剧烈翻腾,最终化为一片狠戾的决然。“好!老子豁出去了!你说,什么时候动手?”
陈无戈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升到中天,月光清冷。“一刻钟后,你从西侧仓库区开始。注意安全。”
“你也是。”
程虎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潜向指定的方向。
陈无戈最后看了一眼阿烬,转身,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青烟,朝着黑沉沉的临江河面掠去。他调动起体内所有力量,《九霄步》运转到极致,踏着潮湿的河岸淤泥和嶙峋的礁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冰凉的河水浸湿了他的靴子和裤腿。他深吸一口气,悄然滑入水中,仅靠双臂和双腿微弱地划动,借助岸边的阴影和废弃船骸的掩护,向着那座灯火通明的了望台缓缓靠近。
水很冷,伤口被浸泡更是刺痛,但陈无戈的心却如同燃烧的炭火。他能感觉到背后断刀传来一阵阵轻微的战栗,仿佛也在渴望饮血。左臂的刀疤灼热滚烫,古纹在皮肤下如岩浆般流转,吸收的残灵带来的力量正被疯狂催动、压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河滩上,被囚的平民中开始出现压抑的哭泣和骚动,但很快被黑衣守卫的呵斥和鞭打镇压下去。布阵的修士们动作更快了,幽光闪烁的符石被一一埋入特定位置,沟壑中开始注入暗红色的、散发腥气的液体。
了望台上,“贪婪”
、“暴怒”
、“嫉妒”
三位宗主正在低声交谈,目光不时扫过阵法和下方的“祭品”
,脸上带着残忍而满意的神色。
就是现在!
“砰!砰!砰!砰!”
西侧废弃仓库区,突然爆发出连续四声震耳欲聋的铳响!特制的爆裂弹丸并非瞄准人群,而是射向了堆放在河滩边缘的几处备用布阵材料和火把架!
“轰!轰!”
材料堆被击中,发生剧烈爆炸,火光冲天而起!燃烧的碎木和布片四处飞溅,瞬间引燃了附近的杂物!明亮的火光和爆炸声打破了河滩的肃杀,也引起了巨大的混乱!
“敌袭!在西边!”
守卫们惊呼,一部分人立刻朝着爆炸方向冲去。布阵的修士们也动作一滞,惊疑不定地望向火光。
了望台上的三位宗主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动,“贪婪”
厉声喝道:“怎么回事?!”
“暴怒”
更是直接看向西侧,身上腾起骇人的气势。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西侧爆炸吸引的刹那——
“哗啦!”
了望台下的河水中,一道黑影如同蛰伏已久的鳄鱼,猛然破水而出!带起的水花在月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陈无戈全身湿透,眼中却燃着冰冷的火焰,脚下在河岸礁石上重重一踏,《九霄步》全力爆发,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了望台!
人在空中,断刀已然出鞘!
刀身之上,吸收的残灵之力、血脉中的古纹之力、月华牵引之力,还有他心中那滔天的杀意与决绝,轰然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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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狂雷掌》,也不再是之前领悟的任何一招。
而是他此刻绝境之下,融合了所有感悟、所有力量、所有意志的——搏命一刀!
刀光,不再是赤红,也不再是银白,而是一种仿佛能吞噬月光的深邃暗沉,唯有刀锋边缘流转着一线令人心悸的极致锐芒!
这一刀,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