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婪”
宗主死死盯着自己焦黑变形、剧痛钻心的右手,又猛地抬头看向那旋转不休的深青色火龙卷,瞳孔剧烈收缩,声音因剧痛和震惊而不受控制地发颤:
“这……这不是普通的焚骨火纹!这是……焚世火纹!传说中的……焚世龙炎!早已失传了上千年的禁忌之印!”
“傲慢”
宗主闻言,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也骤然色变!他眯起那双冰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火焰屏障后方阿烬模糊的身影,手中那柄莹白玉尺不由自主地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难怪……难怪她能承载‘通天之脉’的波动而不死……难怪她能一次次从围剿中逃脱……原来她根本不是什么‘容器’……她是钥匙本身!是开启那道门的……活体秘钥!”
他们的对话被火焰的呼啸声掩盖大半,但陈无戈依旧捕捉到了只言片语。“钥匙”
?“焚世火纹”
?这些陌生的词汇如同冰锥,刺入他混乱的脑海,带来更多的不解与寒意。但他此刻无暇深思。
他只知道——机会来了!
这突然爆发、连化神境宗主都忌惮三分的火龙卷,为他们争取到了极其宝贵、却也可能是最后的一线喘息之机!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地弯腰,再次将因爆发而虚弱不堪、几乎站立不稳的阿烬拦腰抱起,转身就朝着密道更深处、火龙卷光芒照耀的方向,发足狂奔!
身后,那接天连地的深青色火龙卷依旧在疯狂旋转、燃烧,将整条通道映照得一片通明,也将七位宗主惊怒交加的身影与可能发动的追击,暂时隔绝在了那片毁灭性的火焰之后。
两人一路夺命狂奔,不敢有片刻停歇。陈无戈的胸膛如同破旧的风箱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双臂因长时间负荷而酸胀欲裂,但他咬紧牙关,将速度催动到极致。
不知奔跑了多久,身后的火光与高温逐渐减弱、远离,最终重新被通道固有的阴冷与黑暗吞噬。追兵的声音也彻底被抛在了后方。
直到前方再也没有任何岔路,通道笔直地终结于一堵浑然一体的、厚重的石壁之前,陈无戈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他将阿烬小心放下,两人背靠冰冷潮湿的岩壁,剧烈喘息。
眼前这堵石壁,异常平整、光滑,显然是经过精心的人工打磨,与周围天然形成的粗糙岩面格格不入。石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青黑色,触手冰凉刺骨,带着地下深处特有的阴寒湿气。壁面严丝合缝,看不出任何门户或机关的痕迹,仿佛自古以来便是如此,封死了所有的去路。
阿烬虚弱地靠在他肩头,呼吸依旧急促而浅薄。她锁骨处的焚龙纹光芒已经微弱到了极点,如同风中残烛,只能勉强映亮她苍白的小脸和近处的石壁。她仰起头,目光有些涣散地扫过面前的石壁,忽然,她的视线在某处定格,用尽力气轻声说道:
“上面……有字。”
陈无戈心中一凛,立刻抬头凝目望去。
只见在石壁正中央,大约一人高的位置,三个硕大、古朴、笔画粗重如斧凿刀劈的古篆大字,深深地镌刻在坚硬的岩石之中!每一笔都入石三分,边缘还带着雕刻时崩裂的细微石屑,透出一股沧桑、厚重、不容亵渎的威严气息。
“灵位阵”
。
这三个字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陈无戈的心头!他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一股混杂着震惊、恍然、乃至一丝莫名恐惧的情绪瞬间席卷全身!
他认得这三个字!不仅仅是因为字形,更因为其代表的含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幼年时,那个总是醉醺醺、却偶尔会在雪夜对着北方发呆的老酒鬼,在一次酩酊大醉后,曾抓着他的肩膀,用含糊不清却异常郑重的语气提过一次:“小子……记着……咱陈家……真正的根……在‘灵位阵’里……那是供奉列祖列宗英灵的地方……只有血脉最纯正、心性最坚韧的后人……才有资格进去……磕个头……”
当时他懵懂不解,只当是老酒鬼的醉话。后来随着年岁增长,经历追杀,他渐渐明白自己身世不凡,却始终未能找到任何与“灵位阵”
相关的线索。他本以为那或许只是老酒鬼记忆错乱下的虚构,或是早已毁于战火的遥远传说。
万万没想到,在这绝境之地的密道尽头,在这被封死的石壁上,他竟然亲眼看到了这三个字!
陈家的祖祠!传说中供奉先祖英灵、埋藏家族最后秘密的禁地,竟然就在这里?!在这临江城地下,在这被七宗重重围困的古战场深处?!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上前两步,伸手用力推向石壁。
纹丝不动。仿佛推的不是一堵墙,而是一座山。
他拔出断刀,用刀背重重敲击石壁。
“咚!咚!咚!”
声音沉闷、结实,没有任何空洞的回响。这石壁的厚度,恐怕远超想象,绝非寻常人力或兵器能够破开。
阿烬挣扎着站直身体,走到石壁前。她伸出因虚弱而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触摸向那三个古字中最上方的“灵”
字。
就在她指尖触及冰冷石面的刹那,她锁骨处那几乎熄灭的焚龙纹,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一缕比发丝还要细的幽蓝火苗,顺着她的指尖,悄无声息地渗入了“灵”
字笔画间的石缝。
然而,石壁毫无反应。依旧是那块冰冷、厚重、拒绝一切的顽石。
阿烬蹙起秀气的眉头,咬紧下唇,开始主动催动体内残存无几的力量。焚龙纹的光芒勉强增强了一丝,更多的蓝焰涌入石缝。
可石壁依旧沉默如初,仿佛对这点微弱的力量不屑一顾。
“不行。”
阿烬收回手,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带着疲惫与挫败,“它……不‘认’我。我的火……进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