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何曾亏待你们?他何曾亏待过这个王国,王国存在了三百六十年——他当了三百六十年的君王,他何曾有一天辜负过你们的期许!!!”
“这个王国没有一人吃不饱饭!没有一人是穷困潦倒的!没有一人是无家可归的!他从未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悲恸到极致的腔调劈裂开来。
“是你们!是你们所有人把他逼到这个地步的……我要把你们都杀了!你们都要给他陪葬,我要把你们都杀了……”
卫兵中终有人于心不忍,但仍坚韧地未挪动分毫,只是泪光闪烁,无声哀悼着君王的赴死。
……
神被泥泞的花土裹着,似乎已经成了具扭曲的枯骨。
过了多久呢?
守在门口的卫兵忍不住思考。
每一秒都仿佛漫延到了无限长,他仍不明白陛下为何向他们下了死令、为何决意要牺牲……外面的火还无法停歇吗?这个王国要走向灭亡了吗?
突然,他注意到神站起来了。萧条的身躯摇摇晃晃,宛若能轻易摧折的枯枝。
时至今日,这位时刻拱卫在白屋花园的亲兵猛地意识到神竟然分外消瘦。
记忆回到国王与他告别的那一瞬,苍白的眉目下似乎也支离着一副病骨,而不久前,国王还曾以威严的气势撑起病躯向他们宣告自己的离去。
“……”
神推开了卫兵,力道很轻,卫兵却踉跄地摔倒在地,他立马反应过来,跪在地上以严苛标准的礼节高呼:
“恭送陛下与冕下!愿陛下权柄永垂不朽,冕下圣名与世同存,大地上的所有荣耀归于两位。王国首席卫兵团敬上。”
齐刷刷的跪地闷响——
“恭送陛下与冕下!愿陛下权柄永垂不朽,冕下圣名与世同存,大地上的所有荣耀归于两位。王国首席卫兵团敬上——”
……
“您来了啊。”
祟歪过脖子,长长的血口漫延了他半边脸,血水还在往下滴,在地上平和的面孔上洇开。
神说:“你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吗?”
“啊……”
祟低低感慨,有些懊恼似的,“可是陛下主动求死,我也只好答应了啊。”
神说:“我不喜欢不遵守承诺的人。”
正要开口的祟在下一刻瞪大眼。
他的身躯像细碎的烟尘一样化开了,连一点嚎叫声都未能发出。
周围都是绯红派来的士兵,此情此景都忍不住退后一步,神未看他们,每个人脖子上却突兀多出了一道深红的血线。
“砰——”
所有人倒了下去。
神也慢慢地蹲下身,祂伸出手,碰了碰熟悉的面庞,细心地将其染上的灰尘擦干净。
“还没到晚上呢,再贪睡也不能睡在这,会着凉的,我带你回去吧。”
“……冕下。”
旁边传来气若游丝的哭声,“对不起……对不起……我没能救回陛下……”
神说:“没关系。”
祂抱起渐凉的身躯,唇动了动,喃喃道:“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我们回家,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