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虚无攫住了燕凉,他恍了恍神,“暂时……不想问了。”
“嘿,怎么又消沉下去了?不如跟我一起看个片,新上的题材,可带劲了!”
“谢谢,不用了。”
燕凉撞开门,手心一片濡湿。
皮肤被迎面而来的热风激起战栗,他觉得更冷了,五脏六腑都像是从冰水里浸泡了一遍再硬生生塞进他的躯体。
燕凉冷得有些走不动路,在拐过一个花坛时艰难地坐了下来。
异类……
燕凉自嘲地勾唇。
是啊,可不就他一个异类吗……
他开始分不清自己如此执着于找到“他”
,究竟是源于喜欢,还是仅仅迫切地想要从“他”
那里寻求一丝认可?
两个异类报团取暖……不,异类从来只有他一个……
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的信念再次摇摇欲坠,燕凉蜷缩在花坛边,将脸深深埋进膝盖,试图汲取一丝细微的暖意。
……
夜晚燕凉照常回到寝室。
一打开灯他便察觉到些许不对劲,原本干净的地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水亮的光泽,像是粘液干涸留下的湿痕。
燕凉立刻关了灯,打开手电筒,仔细分辨着水痕的轨迹,发现是从门缝下开始渗入,一直绵延到他桌子前。
他迅速检查门锁,完好无损,没有被撬动的痕迹。
燕凉脑中飞快掠过近来还有印象的人和事,跟他接触的人实在少之又少,谁会带着这样古怪的湿痕进入他宿舍?
总不能是有人拿了个拖把专门进来拖地吧?
若是怪物的话就说得通了……燕凉随即想到了来自人工湖里的那只水藻怪。
他把地上打扫干净,拖把头上隐约能闻到一点淡淡的水腥气,证实了燕凉的猜想。
这下轮到燕凉有些困惑:“它”
来找他做什么?宿舍应当属于李穗安的地盘吧?鬼怪之间还能随意串场子的吗?他原以为会像小说里常见的那样各自划分地盘,互不干涉。
隔天上课的时候外面下起了暴雨。
燕凉特意绕了点原路经过人工湖,湖面被暴雨疯狂催打,里面的幽绿翻涌如浪,宛如活物。
这次他站了很久,什么也没发生。
但是午间他发现寝室桌上多了些石头,形状漂亮、颜色雪润,乍看如同打磨好的碎玉。
地上的湿痕又出现了,石头自然也是湿的,应当是刚从水里拿出来的,有些许与初夏不相符的凉。
燕凉坐到桌前,陷入沉思。
这算示好吗?
之前追杀他,现在来给送这些石头,那只怪物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是说这是种另类标记猎物的方式?
燕凉把后面的猜想排除了,怪物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标记,毕竟都能找到他住处来了。
那只剩下第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