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撕开了……一样……”
“不……舒服……不舒服……”
怪物不安地扭曲着形态,如一块毯子包裹住了燕凉,在腐腥气味的冲击下燕凉难受地拧紧了眉头,但最终还是困意占据上风。
等出了废楼,燕凉以一副疲软的姿态被怪物放在了背上,它一路往宿舍的方向去,黏稠湿滑的身躯在路上留下了蜿蜒的水痕。
宿管和路遇的学生对这很是惊悚的场景没有半点反应,怪物遵照记忆里残片找到燕凉所在的寝室,整个过程还在似懂非懂地反复咕哝几个词:
“外面……会……着凉……”
“不能……着凉……”
它笨拙地把燕凉推上床铺,给他盖好毯子,哪怕在睡梦中青年的眉头也未曾舒展,那种沉甸甸的悲意压在他身上经久不散。
怪物那无法完全构成的“眼睛”
部位,似乎正凝视着这张脸。它伸出湿漉漉的“手”
,试图去触碰燕凉紧蹙的眉心。
它的动作那作带着一种生疏的轻柔,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在模仿记忆中某个模糊的片段。
指尖——如果那一小块凸起能被称为指尖,在即将触碰到燕凉皮肤的一刻停住了。浓液滴落,在枕边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怪物似乎被这滴落的液体惊了惊,猛地缩回了“手”
,整个身躯都向后缩了一下,发出一丝如同水流搅动青藻的咕噜声。
“……不……能……”
它含糊地喃喃,像是在告诫自己,“……碰……会被……讨厌……”
它重新安静下来,只是“目光”
依旧停留在燕凉脸上。在那空洞的注视里,似乎翻涌着比深潭更复杂的情绪——
困惑、焦躁、不安、痛苦。
同时伴随着一些被燕凉那番呓语强行唤醒的……陌生又熟悉的碎片画面。
它无法理解“暝”
是谁,无法理解“喜欢”
和“忘记”
的含义,但燕凉话语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悲伤,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它混沌的意识上,勒得它发疼。
夜更深了,窗外偶尔传来几声遥远的虫鸣。
怪物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像一滩被遗忘在角落、丑陋且肮脏的玩偶。
它偶尔会轻微地晃动一下,调整着形态,确保自己的身躯不会碰到或是弄脏其他东西。
它懵懂地认定了脑中唯一清晰的念头:青年会冷,不能着凉。
还有那尚不能理解的模糊渴望——
它想多待在他一会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晨光即将刺破黑暗。
怪物最后“看”
了一眼床上沉睡的青年,粘稠的液体开始无声地流动、收缩……从人形坍缩回一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