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送表情是空白的,如同一具提线木偶,木偶流着骇人的血泪,张开嘴:“我不……杀你……你走吧……”
“……谢谢。”
燕凉囫囵擦了把脸,“还有昨天的事,谢谢你。虽然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
林送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废楼是……意志……”
意志?
燕凉捕捉到这一个词,他想继续问下去,但眼前人太过悲伤的模样让他无法再开口了。
林送说:
“还好……你碰到的人……是我。”
“如果是其他人……记得……跑……”
“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燕凉。燕子的燕,凉风的凉。”
“我知道了……”
燕凉。燕凉。
啊……他脖子又开始疼了。
林送目送青年的身影朝楼梯口跌跌撞撞走去。
那人一次也没有回头。
第266章普通男高的不普通生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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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避免夜半回去违反宿舍的规则,燕凉在废楼门口的长椅上枯坐了一夜,等到早上六点才浑浑噩噩游荡到卫生间洗了一把脸,直接去教室了。
燕凉往桌上一趴就是一上午,往日老何亲切的面容也笼罩上了层虚假的阴云,他翘着嘴角,皱起的褶子如同老树皮上深刻的纹路,整个上午,那精确无误、分毫不差的笑容都黏在他脸皮上。
针尖般刺进骨肉的寒意,让神经末梢无法抑制地抽动,燕凉指甲无意义地剐蹭着桌角的木屑,浅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黑板的虚影,空茫茫的没有焦点,并不真切。
他在放空。老师的讲课声、同学的低语、树叶沙沙的摩挲、尖啸的风……都渺远、模糊,隔着层厚厚的屏障,仿佛一个玻璃罩外的世界。
燕凉趴在桌上,那是个和暝有些“相似”
的姿态,长腿委屈地蜷着,小臂交叠,构造出一个狭小的、足以将他整张脸深埋进去的安全区。
他倦怠地阖眼。
暝不是人……这一点燕凉毫不怀疑。
但他翻了暝留下的那份死者档案、甚至还查了更多、包括附近学校建成至今的死者,没有一个信息能和暝挂钩。
范围不能只放在学校。
燕凉眉心隆起深深的折痕,可除了学校,他能去哪查呢?关于暝的过去他的了解一片空白,连住所,都仅有关于那片别墅区的模糊记忆。
在这种与所熟悉的一切的深刻隔阂里,一种冰冷的、饱斥怪异的想法,似是阴冷黏湿的蛇类钻进了燕凉的脑海。
其实……
其实暝早就做好准备了吧?
做好准备抽身……做好准备离开他身边,连那首哀戚的钢琴曲、那句搏他同情“你会心疼我吗”
都像在嘲笑他的一无所知,把他被触动的心脏剜得血肉模糊。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浓重的情绪如同烧起的野火,顷刻把他烧得体无完肤,被愚弄的愤怒、无处着力的抓狂——皮下的血管似乎要因为这份猛烈的痛苦爆裂开来,它在跳动,撞击……席卷成一个狂暴漩涡,带着粉碎和湮灭的力量,将燕凉的灵魂凶猛地下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