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给予苦旅者的甘霖、亦或是朝圣者聆听的福音,连畸异的一张脸都像是为此有了意义。
是幸福吧,那该是称之为幸福吧?
他满心欢喜地去开门,却踏进了一处陈旧腐烂的站台,冗长黑暗,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在他耳边回荡。
列车呼啸而过,恍若追赶他而至,燕凉不愿动,那脚步声盘旋在他周围,仿佛有无数隐形的蛇纠缠住了他,凶狠地啃食他血肉。
燕凉一步踉跄,踩空进一片深水里,他再次泡进了人工湖里,与白日不同的是无数只手将他往下拖,一张青白的面孔在水底浮现。
燕凉以为那会是殷雪。
但他没想到是自己此刻最想见到的人。
那般可怜、脆弱、温柔的面容,静悄悄凝望着他,看向自己时总是带着笑,如圣人一样悲悯,在死前都要为他用吟唱似的语调祈祷。
燕凉松了挣扎的力度,任凭污水涌进他的口鼻。
怀抱……是温暖的。
。
“燕凉、燕凉。”
“你做噩梦了吗?”
“别怕。”
“……你睫毛好长。”
燕凉摁住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起身时身上下滑的毯子被一只手接住。
室内暖融融的,暝的笑容在灯光下晃了晃,有那么一刻燕凉觉得咫尺的距离变得很远很远。
“为什么……”
为什么抓不住呢?
这样的疑惑还没来得及发出,燕凉发现自己的掌心仍覆在暝的手腕上,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像是一种独特的慰藉。
抓住了。
“你还在为殷雪的事忧心吗?”
暝不知什么时候把自己的椅子拖到了他身边,毯子被盖到了两个人腿上。
“我看了杜思远给我发来的资料,这让我想起我居住的地方也发生了一些事故…兴许是这样,才……”
燕凉顿了顿,“你相信世上有鬼吗?或者是某种影响人认知的——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力量、磁场……”
他说起这话的时候浑身渐渐紧绷,暝感觉摁在自己手腕的力道不断加重、收紧,他转了转手臂,安抚般回握住燕凉的手。
“我信。”
暝道,“你说的我都相信。”
“你太纵容我了……”
燕凉慢慢趴在桌上,把玩着暝交握过来的手指,尽可能用玩笑似的语气道,“万一一切是我的妄想呢?所做的一切都会看起来很傻,我……”
我是不是会像个疯子?
“不傻。”
暝声音轻轻的,很好地平静了燕凉的不安,“我只是想陪着你。”
他说:“我以前没有朋友,燕凉,你是唯一的,你不要抛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