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的手是温凉的,覆在了燕凉脸上。
后者退了一步,表情微怔。
暝:“是行李箱太重了吗?”
“没有……”
燕凉怕他没听清,重复了一遍,“没有,很轻。”
暝拉过他的手腕,“那我们快走吧,你还没吃晚饭吧?回学校吃还是在外面吃?”
“你有想吃的吗?”
“你吃什么我跟着吃。”
“有忌口吗?”
“没有,但不要太辣。”
“那吃点炒菜?校门口有一家馆子不错……”
城市的霓虹渐明,城中村却被高楼大厦的阴影笼罩,在光潮的冷落中显出参差不齐的轮廓,像是坟场,冷寂荒芜。
燕凉坐在车里注视着这片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地方,它们离他越来越远,好似过去一月的诡异不堪都能轻易掩埋。
……
“你的围巾。”
放下行李箱后,燕凉拿出的第一件物品是个袋子,里面的围巾被他洗过了,散发着好闻的皂角香。
暝不解,“送你的礼物要还我吗?”
“礼物么?”
燕凉还是婉拒,“谢谢你同桌,不过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暝:“那明年冬天我还要给你戴上。”
明年是个微妙的词。
他们余下相处的时间对应着黑板后面的倒计时,明年的冬天……遥远且虚幻。
“那我还是收下吧。”
出于某种说不清的心绪,燕凉难得厚一次脸皮。
暝没多说什么,只是帮燕凉把围巾挂进了衣柜。
宿舍是标准的上床下桌,正如暝跟校方所要求的的,里面就他和燕凉两个人,他们选了彼此对面的床。
燕凉是第一次住宿舍,可他调整地很快,收拾行李麻利,顺带给暝的桌子也擦了擦灰尘。
三四个小时后,宿舍焕然一新,燕凉进了浴室洗澡。
暝在桌上摆了面镜子,镜中人的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格外不近人情。
头发有些长了。
暝拿起剪刀,剪下了超过耳尖的一小截头发,它们甚至没有三分之一的指节长,被暝随意丢进了垃圾桶里。
镜子被扣到了桌面上。
燕凉出来了。
……
童云最近有些魂不守舍的。
自从在公告栏看到那一则所谓“学生守则”
的告示,他对自己一举一动都顾虑起来,稍有差池更是心惊肉跳。
最为糟糕的是,他听到燕凉要住校的消息。
这就意味着他以后在地铁上偶遇不上他了!
童云也想跟父母撒娇让自己住校,可他家离学校并不远,加上守则里的条条框框,让他在学校根本坐不住。
为此他还装了几天病,班主任打电话来问候了两次,话里话外都是快高考了,千万别在这时候掉以轻心。
童云成绩不算好,在本科线上徘徊,是班里的吊车尾,他自己也有压力,歇了三天后还是回了学校。
其实没什么关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