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最后离开的人吹灭了灯,整座教堂内部瞬间变得阴森空荡。
红光从透明的穹顶上落下来,照在神像的脸上,如同满脸的血泪,之前的神性荡然无存。
可要说诡异,也不尽然。
燕凉从二楼跳下,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以他的角度恰好能看清神像的大半。
“你也是来这里祈祷的吗?”
燕凉一怔,循声望去。
一个佝偻的老妇人从走廊的一侧缓缓走出,手上提着一盏煤油灯。
“我……”
燕凉难得失语,“我不是。”
“有困惑,却不是来祈祷的吗?”
老妇人的声音能听出她已年迈,同样的,也是慈祥温和的。
燕凉从这具几乎成了白骨的亡灵身上感受到善意。
十分稀奇。
“他收到的愿望够多了,我不想他太累。”
无论这些教徒信的是哪个神,燕凉心里自始至终只放得下那一位。
“真是善良啊年轻人。”
老妇人走到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如果她有眼睛,一定是带着虔诚和敬畏望向神像。
“我小的时候也像你一样,看到我的父母祷告,我就在想神每天都要实现很多愿望,会不会很累。”
老妇人语气带着怀念:“后来我长大了,我不信神,所以不会再有这种幼稚的想法了。”
“我信神是在我死后……也就是来到了这里。”
燕凉适时出声:“我,能问个问题吗?”
“呵呵,当然可以。”
“您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老妇人摇头,“我死之后,一睁眼就在这里了,他们说这是神的国度……”
“我明明没有信神啊,我怎么会来这。”
老妇人说,“当时我就抱着这样的疑问在这里生存了下去。”
她絮絮叨叨讲起了自己的往事。
在来到这里后她仍保持没有信仰的态度。活着的人总追求长生不老,可绝对不会期待在死灵帝国的长生不老。
他们属于人的丰沛情感在不知不觉消磨,单调的社会系统和寡淡的人际关系挡不住铺天盖地的孤寂。
她也不能免俗。
直到她在星期天医院遇见了一个人。
“他让我学习文字,让我去读书……”
老妇人笑了笑,“很奇怪,每次做这两件事的时候我都会觉得心神舒畅。我知道教堂会教那种文字,所以我在这学习,晚上就在这里歇下。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猜我遇到的那个人就是神啊。”
离开的时候,燕凉还是忍不住问道:“您觉得,您遇到的神,和这个拜的神是同一个吗?”
老妇人笑眯眯道:“神从来都只有一个,我信的也是这一个。”
。
酒馆内,
燕凉刚上楼梯,发觉自己房门口多了个身影。
他没轻举妄动,压着步子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