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凉声音些许沉闷,“不会埋怨我的不告而别吗?”
暝:“没有,只担心你过得好不好。后来什么都忘记了,只想你能回来。”
燕凉:“我没回去对吗?”
“你副本都过了回去干什么呀?”
暝指腹按在他皱起的眉上,觉得燕凉每一个地方都长得好看,“我也没有待多久,你走了我也要跟着你走的。”
其实没有。
他以鬼的身份在那个副本待了好长一段时间,长到自己都恍惚觉得那是自己的另一辈子。
在副本的时候是他神力最薄弱的一次,或许因为先前有什么事让他的力量不得不受到压制,总之那些人逮着这个机会要让他吃点苦头,降临那个副本伊始他就是没有记忆的。
他就一直坐在那里,见证了时代更迭变换,那栋老旧的楼里有过许多故事,后来全被钢筋水泥掩埋,连同过去一并遗忘。
鬼是依靠执念存在的,他忘不了要等的人,明明苦痛诸多,却对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恶意,成不了厉鬼,便是浑浑噩噩的孤魂野鬼。
他无法恢复记忆便一直滞留在那,而那些人乐衷于看他受挫,便置之不理了。
这也致使了后面很长一段时间燕凉都没能在副本里看见他。
也好。
他真的不想让他为自己难过了。
……
两人聊着副本里琐碎的事,困意很快袭来,燕凉从小到大都是一个人睡,在暝身边却很快养成了习惯,贴着他的颈窝就睡着了。
暝给他盖好被子,没合眼,就那样静静地看着。
他总是在看他,这个人出现在他生命里的第一刻他就移不开眼。有记忆也好,没记忆也罢,对他的在意就像刻在了骨血里,这是忘不掉的。
暝吻在燕凉的侧脸,后者感受到熟悉的气息,圈着他的腰贴的更紧。
暝心底一软。
他其实要短暂地离开一段时间,这次是想要来道别的。
但见着燕凉的疲惫,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筛选本后,幸存者大大减少,这些日子盘旋在他耳边的那些呓语都少了,而他的腿骨也被项知河动用了一点能力拿了回来,只是代价是被发现后的追杀。
现在人应该也去了那个副本里……
暝已经忘了自己是何时创造他的。
但当他靠近他,感受到他身上属于他的气息,便知道这个“人”
是他用自己的血和肉捏造的。
哪怕他对燕凉以外的人感情再淡,项知河总归是有些特别的。
像是“小孩”
吧。
暝能迷迷糊糊记起他从前一点影子,他不是和人类一样是母腹中出来的孩子,起初小到只能趴在他掌心里。
他用血给他慢慢喂大,一点一点地将神力渡给他,健全他的灵智。
暝知道自己并不是适合一个当父亲的人,而项知河的出生大概也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
但到底不是没有感情。
后来他应该是把项知河养到了一般人类大小,送去了人类的世界,让一个没有孩子富人家庭捡到后领养了。
外在的优越、荣华富贵、聪明才智、他最大限度能给予的神力都加在了项知河身上。
不是没有感情,只是他难以再割舍给其他人太多。
可他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其实他应该也和你很亲。”
暝轻声道,“我教的不好,他总是学不会去理解人类的感情,理解不了所以也没有。但他好像很喜欢跟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