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这是场真实的婚礼,这话就带着点暧昧的调侃,但放在副本中可就不同寻常了。
这更像是一种告诫,如同一座丧钟在警示一个死囚犯珍惜他最后活着的时间。
大部分的民间礼俗中,婚礼前一天新娘和新郎是不能相见的,这或许也是这里的村规之一。
今晚的限制就在于一个“今”
,过了午夜十二点,新郎新娘依旧相见会引发什么后果,谁也不能预料。
燕凉的思索也就是眨眼的事,他还在等着烟儿的回话。
烟儿朝他勾手,“燕郎要想知道,先帮我拿个擦脚的帕子,诺,就在你身后的架子上。”
燕凉拿了帕子就要丢给他,烟儿忽然稍稍抬起了脚。
他仰着头,眼中水色潋滟,声音介于雌雄莫辨之间,面上一副纯情的模样:“哥,帮我擦。”
美人相貌清冷,仔细看棱角却是不属于女孩的锋利,头发松松散散地绾着,没有半分女气,气息干冽又幽深动人。
可是唯一的观众仿佛瞎了一双眼。
这位瞎眼观众甚至莫名其妙道:“自己没手?”
……空气久违的沉默。
在烟儿似嗔似怨的目光下,燕凉面无表情地站了几秒还是上前一步蹲下,伸手圈住了一截细瘦的脚踝。
有种异样的脆弱感。
“麻烦精。”
他嫌弃了声。
燕凉随他母亲,皮肤偏冷白,指上虽然有着不少薄茧,但始终保持着多数女孩都羡慕的颜色。
可这手握上去,却比脚踝暗了点色泽。
烟儿没说话,垂眸看他刚有动作的手,心念一动,脚踝便挣脱了桎梏。
面前的人难得愣住了。
湿濡的触感印在燕凉胸口,他听见美人暗哑的一把好嗓音,“我没教过别人……但是,想和你一起学。”
――烟姑娘可要提前教教我怎么做。
他回答了他先前的话。
屋子里落了句轻笑。
月照大地,周围墙土皆生鬼影,草木被狂风猛打,发出怪异的窸窣声。
村庄里好似空了一般死寂,只有门口的灯笼照着摇摇晃晃的红光。
诡谲的气氛却并不影响燕凉此刻微妙的心情,一想到不久前堪称香。艳的场面,他便觉几分好笑。
果然是魔怔了。
另一边重新回归冷落的屋子中,烟儿坐动了动身体,软骨头般靠在床背上。
他一双脚已经被人塞进了被褥中,在冰冷的皮肤上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的体温。
他又耳畔响起那人缠绵的声音。
――“你求。欢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烟儿的瞳孔涣散,不知面向何处,只有语调里藏了丝连自己也没能察觉的落寞。
“燕凉……”
。
午夜十二点前,燕凉熄灯,躺在了自己家的床榻上。
窗户是纸糊的,外面明明灭灭的红光映在窗上,悄无声息地又盖上一块怪异的黑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