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余还是第一次坐直升机,在这过程中,他一直紧牵着贺去尘的手掌,而且小动作不断,总是不停摩挲着他的手指。
他有一种很快乐的发现——贺去尘不是高高在上的“月亮”
。他也会恐惧,会无力,甚至也存在着脆弱的一面。
在这一瞬,意识到这一点后,就好像……他不必再跪在月亮的光华当中——邵余,可以完完整整、双手和起,将他攥在掌心当中。
直升机旋转着、呼啸着,从停机坪上起飞。旋转带出来的气流,令周边的草木、全都倒伏在地、就好像是海浪一样起伏着。
“……”
邵余戴着静音耳机,他凝视着窗外肆虐不停的暴雨,忽然,他嘴唇起来了一条缝隙,“阿嘉——”
没有吭声,但贺去尘绝对是听到了,他更加用力,攥紧了邵余的手掌——
“他也来了,对吧?”
邵余忽然转过头来。他脸上的表情,用言语形容不出,像是笃定,又像是茫然,“他——”
“为什么不来见我们呢?”
“不知道……他还好不好。”
邵余深吸了一口气。直升机的螺旋桨,轰鸣着、旋转着,几乎将他的嗓音都给吞没进去。
他用一种茫然的眼神,凝视着窗户上,肆虐、扭曲的雨水痕迹。在这一瞬,邵余也不懂了——他发现自己,竟然已经读不懂贺嘉澍了。
“……”
贺去尘一声不吭,他靠在了座椅上,双眼阖闭,攥着邵余的手掌。很用力,也很踏实,仿佛……攥着的就是他的一整个世界。
直升机飞到隔壁城市,然后,二人又上了专门准备好的飞机,准备飞回北京——
贺去尘再一次要他跟自己一起住,这一次,邵余没有拒绝。他实在是太累、太疲倦了,回宿舍的话,根本不能好好休息。
但是——在进家门之前,他先去了一趟银行。再次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后,邵余将厚厚一沓的信封,递给了贺去尘。
他眼中透着一股倔强,强行要求着,“你必须收——”
这么厚厚一沓,差不多能有二十万。贺去尘低垂着脑袋,凝视着,一时之间,什么话都没有说。
“就——”
邵余的喉头梗塞了一瞬,此时,他好像也不知道能说什么。
“我的钱就这么多……”
他转过头来,凝视着车窗外,嗓音淡淡的,“全都给你了——”
“连同着、我这个人一起是。”
下一秒钟,他又转头看向了贺去尘,牵了牵唇角,“我这个人,视财如命——”
“贺去尘,你拿着我的钱,就再也不怕我这个人跑掉了。”
“……”
贺去尘没吭声,他拿起烟盒,低头凑上去,叼了一根烟在嘴上。忽然、淡淡的,他嘴唇启开了一条缝隙,吐出了一口烟雾,嗓音低沉,“邵余——根本就不怕你逃跑。”
“你敢跑一次,我都会把你给囚禁起来。”
“不管生与死——”
他眼神漆黑深沉起来,重重咬了一下烟蒂,“你已经吓到我两次了——邵余,你就适合被锁住脖颈,关在床上,哪里也去不了”
下一秒钟,贺去尘取下了烟蒂,狠狠掐灭了烟蒂,用平静到不能再平静的嗓音,“邵余——你生,我生;你死,我死。”
——他是一条游离于世的孤魂,却被“爱”
所捕获。
——当“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