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
忽然,他张着嘴,哽咽、痛苦地哭出声来。
“哎哎!”
他身边不远,又有救援人员走上前,“把他带去安置点——”
“不、别——”
有人上来搀扶他,却被贺嘉澍用胳膊肘给怼开。他已经站都站不起来了,却固执、倔强,“我得找他们——他们还等着我去找——”
“我不去——”
贺嘉澍用鼻腔深吸一口,然而,却吸入了雨水,一股酸楚猛地冲上了天灵盖,麻痹大掉了所有感官。
“我哥……我两个哥……”
他浑身颤抖着,不知道是冷的,还是痛的,“他们……就在这场暴雨里。”
在这一瞬,他再也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人了。浑身上下的泥水、伤口,都在撰写着他的无能为力——
在这一场天灾面前,他就如同蝼蚁一样,更何况是找人。
“别倔了!快点去休息!”
救援人员抓住了他的手臂,“无关人等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不、不行……”
贺嘉澍脸色惨白,脸上、脖颈全都是雨水。他本人被浇灌得就如同一只落汤鸡,想要把救援人员的手掌给甩开,“我得去、去找他们……”
“不然,他们就‘不要’我了。”
“哎!”
救援人员就没见过这么倔的人。但随即,他‘啧’了一声,“拿几根能量条,他已经虚脱了!”
“……”
贺嘉澍好像根本不知道虚脱是什么,他现在就仿佛是一只狼狈不堪、生硬固执的雄兽。挣扎着、手脚并用着,从地面上爬起来。
“把这个喝了——”
救援人员拿着能量胶条,凑到了他的唇边,“快点别磨蹭了!你想找谁,我们帮你找——”
“叫——叫邵余!”
下一秒钟,贺嘉澍就犹如抓住希望,他喉头梗塞了一下,顿了顿,才道,“还有——还有贺去尘!”
“都是我哥——”
他一把抓住救援人员的手腕,就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样。
“好、好。”
救援人员连声应道。随后,用手掌扶着他的脊背,催促着,“快去安置点休息——你不能这样一个人在这,太危险了知道吗?”
“危……危险……”
贺嘉澍的头脑晕眩着,半眯着眼,喃喃重复了一遍。但下一秒钟,他的眼眶就通过红起来,嘴角上扬,苦涩一笑。
是啊——明知道危险,贺去尘却一个人开车去了——
在这一瞬,他就好像不认识自己的大哥了一样。原来,他并非一直都高高在上;原来,他竟然也有血有肉,是一个“活生生”
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