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他所给予的都不是真正的“爱”
。
“让人痛苦的……都不是‘爱’啊。”
贺嘉澍在这一瞬,他好像要窒息了,额头上青筋毕露,整个身体都蜷缩在了一起、痉挛着。
他脑中漫上了邵余那一双通红的、含着泪的眼眸,想起了他的质问——
“可……我是个人啊……”
下一秒钟,邵余通红着双眼,他仿佛掏心掏肺一般、绷紧了全身,发出了一声嘶吼,“我是个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是、是啊……“他”
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贺嘉澍终于明白——他一直卡顿着的是什么,可这顿悟,却让他恍若扒皮抽筋、五脏六腑都纠葛在了一起,糜烂着、淋漓着,涂了遍地都是……
“啊……啊啊……”
实在是太痛不欲生,贺嘉澍他满脸泪痕,几乎想死,“邵余——邵余啊啊……”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是我活该啊。
可是、曾经,邵余却闭着双眼,他已经心如死灰,“贺嘉澍,你放过我行么?”
“我不要‘爱’了……我再也不要‘爱’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泪如雨下,可浑身上下都在颤抖、在惊恐害怕。
“对、对不起……”
贺嘉澍脑中漫上来的画面,越来越多,他几乎沉浸进去。
“砰”
“砰”
两声,他脊背抻开,猛地用后脑勺撞了两下车窗玻璃——非这样不可,肉体上的疼痛,都好过这种虚无的、灵魂上的“痛苦”
。
“我做了什么——”
他用手掌捂住了脸颊,脸颊通红中透着苍白,嘴巴张开、嚎啕,“我都做了什么啊……”
“妈妈……哥啊……”
他已经走投无门,不得已、向能求助的一切。然而,他的身边早已经空无一人了。
“……”
猛地,贺嘉澍睁开了双眼。他眼中还含着爆红的、根根分明的血丝。
——可能,他连大哥都要失去了。
缓缓地,贺嘉澍的脸上涕泗横流,狼藉着,不堪着。在这一瞬间,失去就好像是一角悬崖,悬崖下深不见底。
“……”
忽然,贺嘉澍的嘴唇抖动起来,他想到了跳楼了的妈妈——所有人,每一个人都是这样抛弃他的。
——他们都从“悬崖”
上一跳而下,不管是幼时、还是此时此刻。
——那种歇斯底里的、犹如串烂整片肺腑的痛苦,一直循环着、轮回着,让他尝了一遍又一遍。
贺嘉澍仰头靠着座椅,脸上的表情痛苦着、茫然着。
下一秒钟,他忽然狠狠一咬牙,猛地坐起来,手打方向盘,竟不管不顾、在高架桥上直接原地掉头——白色烈马,再度悍然一般、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