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地址给我。”
邵小鱼在电话那头,强制命令。
“好……”
邵余低垂下了脑袋,他实在是不适应这样。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用肩膀扛事儿,这还是头一次——有人照顾好他、给他支撑和依靠。
邵小鱼赶到医院的时候,她穿着一身卡其色大衣,手中拽着两个大行李箱,唯恐自己来晚了,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
“嘶——”
邵余坐在圆凳上,被压着消毒,不由龇牙咧嘴,“轻、同志——能不能轻点?”
“你轻点!”
贺嘉澍眼眶通红,态度很差。
“……”
邵小鱼看到他的时候,眼神呆滞了一瞬,“你——”
但下一秒钟,她无暇他顾,挤到了医生面前,掏出了自己的钱包,“医生——在哪里交钱?”
“……哎呦,你这——”
给邵余做消毒的是个女护士,啥人没见过、但一抬起头,也怔愣住,“家属挺多啊?”
“哈……哈哈——”
邵余只能尬笑。
邵小鱼额角渗汗,马上接口,“只有我——是真家属。医生,有什么事儿,你跟我说——”
护士一边认真给他清创,一边扯了扯脸上口罩,忽然道,“这伤——是戴镯子戴的吧?戴镯子怎么不看好尺寸,硬生生往里戴呢?这都磨得血里呼啦的,手指也脱臼了——”
“……镯子?”
邵小鱼又怔愣一瞬。
“哈哈……”
邵余被戳穿,他脸上又痛、又尴尬,“大、大哥……给你买了一个金镯子。”
他终于藏不住,交代了所有——
“我给你买了个金镯子。”
邵余不敢看妹妹,脸颊有些不自在、惭愧尴尬,“小女孩长大了,得有几件压箱底的首饰。现在穿戴贵重一点,以后才不会被‘糖衣炮弹’轻松打倒——”
“就花两万来块钱……在金店里买了个金镯子。”
结果,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盯梢伤了,他慌不择路,走入一条死胡同的时候,巷口被堵住了,来了一伙面色不善的混混。
“我就是——”
邵余现在想起来都后悔,脑袋低垂,“哎、我就是傻,我特么的倒是往警察局走啊——”
被堵在了小巷当中,邵余身上挨了点拳脚,窝窝囊囊地往角落里一蹲——这伙人,想要抢走金镯子。
邵余慌忙急乱,实在是走投无路,他硬生生地将这只金镯子套在了自己左手上,完全是出于慌张、情急,但是女款镯子,怎么能塞进男人的手掌呢?
邵余咬紧牙关,额头上渗出一颗又一颗豆大的汗珠。他痛得大吼一声,下了死力气,把自己无名指、小手指,都给挤压脱臼了,硬生生戴进了自己的左手上。
“不、不能抢——”
他本想着,这伙人要钱不要命,也不敢把他手给砍了、所以才往自己手上塞。邵余又闭眼求饶,“镯子是给我妹子的……我钱包就在侧兜里……这镯子你们不能抢——”
这几个混混没抢到金镯子,一个个气愤不已,拿着棍棒、钢管,看都不看,朝他身上招呼了一顿。后来,巷子口的动静被人听到,几个混混一看不好,又踹他几脚后,跨坐在了摩托车上,呼啸着走了。
“你报警——”
而邵小鱼听了,更崩溃,她脸颊涨红,又憋又气,“……邵余,你是傻的吗?!!”
“镯子、镯子——”
她仿佛气到了极点,整个人哆嗦着,双眼通红,紧盯着邵余,“就为了一个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