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今天,新娘亲家这边——多好啊,多爱女儿。”
保洁阿姨啧啧了两声。
“本来就该这样——”
邵余忍不住附和了一声道,“不然结什么婚。”
“嫁女儿——”
但保洁阿姨显然不认同,她又扫了扫地,忍不住道,“比不上儿子结婚,儿子结婚才是重头戏——”
“现在是现在,等你看她弟弟结婚的时候——哟,那排场绝对不一样。”
“……”
邵余眼神暗淡了一瞬,他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干脆就不说了,沿着走廊,来到化妆间,刚一进门,就看见衣服架子上,还挂着那套敬酒服。
邵余走上去,他攥着裙摆、用掌心摩挲,一边打出去电话,“喂——明勉,这有你们的敬酒服——”
“嗯、嗯,我知道……好。”
“嘟”
的一声,电话挂断,等着租用婚纱的店家,来把礼服给拿走。
邵余就单手抄兜,站在不算宽敞的化妆间里。忽然,他刚一转头,视线一瞥,在化妆桌上看见了一管被遗落的、没人带走的唇釉。
一时之间,他的心脏狠狠怔了一下。缓缓地、就仿佛鬼使神差,他不知是不是今天的酒喝多了,胸腔中的心脏“砰”
“砰”
作响起来……
但他表面淡定,紧紧凝视着,不由自主,像是着了魔一样,他伸手拨弄了一下,然后把这管唇釉拿在了手中。
“……”
邵余低垂着脑袋,用很仔细的眼神,端详着。他不懂这种女孩儿家的东西。
但突然、在这一瞬,他想到了,在婚礼上,李明勉用尽力气,喊了一声“老婆——”
他就仿佛被触动到……又或者这管唇釉有生命,在吸引、或者蛊惑着他……
邵余转过身,他凝视着化妆镜中的自己,镜面上方,还粘贴了灯条,亮着分毫毕现的冷光——而他,从中看到了自己,一个妥妥的、毫无疑问的“男人”
。
——“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邵余其实一直对于性别疑惑,他是男?是女?或者不男不女?他在男性中当中找不到一个定位,更没有一个归所……在女性中,却也迷离着、失所着。
缓缓地,仿佛不受控、亦仿佛当真是痴傻了。
他凝视着手中的这管唇釉,“啵”
的一声,轻轻拧开了。下一秒钟,他抬起眼来,紧盯着镜子当中的自己,迟疑了许久,抬起手,往自己的嘴唇上涂抹了一圈——
那是一种黏腻的、带点稠质的触感,是一种陌生的、从未体验过的触觉。
“……”
他还穿着西装,而布料包裹之下的,明显是一具男性的躯体。但他却给自己嘴上,描摹上了女孩儿才能涂的东西。
而邵余,他怔愣着,像是一具没有生气的,斑驳了的石雕。他躲在这间空无一人的化妆间里,盯着、这个是耶非耶、却又浑然一体的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