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转身走出病房,将空荡荡的饭桶递了出去。
“……”
而贺嘉澍他就坐在走廊里的长椅上,布满创可贴的手掌,蜷缩着,放在了膝盖上。他先是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饭桶,随后牵起了一丝唇角,冷冷道,“你吃的时候,我就应该在里面下毒药。”
“那样——大概会是殉情。”
贺去尘手指间夹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半眯着眼,不动声色,“我死了,他也不会独活——”
“……”
贺嘉澍的喉头猛地一噎,下一秒钟,他看向贺去尘的眼神更加憎恨,“……真给你狂的。”
“少做南瓜。”
走廊里不允许抽烟,贺去尘只能叼着一根过干瘾。缓缓地,他凝视着贺嘉澍的脸,淡淡道,“你知道——我不爱吃南瓜。”
“你真是狂得没边了——”
贺嘉澍眯起了双眼,咬紧牙关,“我特么,又不是给你送饭。你还在这点上菜了?”
贺去尘脸上没什么表情,将烟头从唇角拿了下来,单手插兜,“不孝敬一下大哥吗?”
“你——”
贺嘉澍“咣”
的一声,猛地站起身来。他胸腔起伏剧烈,咬牙切齿,怒目而视,“贺去尘——你特么的还要不要脸——?!”
他的喘息声越来越剧烈,他眼睁睁地看向这张与自己肖似的脸、这张兄长的面孔。
猛地、猝不及防地,他狠狠扇出了一个耳光,将贺去尘的头给打到一边去。
“我恨你——恨死你了——”
贺嘉澍喘息着,咬着牙。
“……”
贺去尘的脸上,赫然是一个通红的巴掌印。但他脸上表亲连变都没变,非常淡定,只轻轻用手指刮了一下肿胀脸颊。
“爸没了、妈妈也没了……”
但缓缓地,贺嘉澍通红的眼眶里蓄积起了泪意,他狰狞着、怒目而视,“哥、大哥——你配得上这一声哥吗?”
他五脏六腑仿佛被利刃给串烂了,纠葛着、泥泞着,整个人几乎是痛不欲生。下一秒钟,他猛地转身,手掌攥着保温饭桶,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
而病房里的邵余,他早就听见了动静,一直伸长了脖颈,朝门口看去。
“怎么了?”
看到贺去尘脸上的巴掌印,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又心疼起来,“怎么动手了?为什么要动手?”
“没什么。”
贺去尘坐在了沙发上,仰起头来,向后靠去。他摘掉了脸上眼镜,露出整张脸来,但看起来风轻云淡,“再不扇这一巴掌——他好憋死了。”
“……”
缓缓地,邵余的眼神透出心疼来。
“他做饭——还挺好吃的。”
他低垂着眼眸,在这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忽然提起了一句。
“比我做的好吃。”
贺去尘还是闭着双眼,应和了一句。
“哈哈——”
邵余听了,笑了一声,“你还知道,自己做饭难吃啊?”
“……”
贺去尘倚靠着沙发,一声都没有再开口。
“他是你唯一的亲人了——”
邵余把病床向上摇起了一些,倚靠着,用不动声色的眼眸,静静盯着贺去尘,“贺去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