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贺去尘才转头收回了眼神。而贺嘉澍他也捕捉到了这个眼神,在这一瞬,他的喉结艰涩着、仿佛说不出话一般,上下滚动了一下,“……”
去办公室,医生坐在了桌子后面,手里拿着查床诊疗记录,详细解读了一下邵余现在的状况。又说了许多注意事项。
“病人贫血严重。”
忽然,医生抬起头,用手指向上抬了抬眼镜,“而且营养不良,家属知道怎么回事吗?现在都尽量给他输液,补充营养,不然实在是太影响刀口恢复了。”
“……”
在这一瞬,贺嘉澍的瞳孔惊怔了一瞬,下一秒钟,他的额头上渗出大颗大颗的汗珠,“营养、营养不良……”
此时此刻,他仿佛被一柄利刃,从头到脚地穿透了。他想到了他们在一起的三年——
他上下班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忙到很晚。他要求邵余,一定要等他回家再吃饭。而他每一次回家,桌面上都有热乎的饭菜,在等着他。
邵余一心一意,顺从着他,照顾着他,却完全忽略了自己的一日三餐,甚至经常饿肚子,陪着熬到凌晨三更。
“……”
贺嘉澍瞳孔显出些许茫然、怔愣。邵余说,让他放过他……贺嘉澍还不以为意,但此时此刻,他却仿佛经历了一场,最为扎心、最为痛苦的审判。
“营养不良……”
贺嘉澍闭上了双眼,又喃喃了一声。
“好了——”
医生坐在桌子后边,摆弄着电脑,向里面输入信息。同时打印机刷刷吐出了几张单子,“去交钱,确定一下,谁在这陪护。然后把这张单子给签了——”
贺嘉澍此时此刻,五脏六腑仿佛被穿了个透、酴醾泞烂。他眼睁睁看着贺嘉澍,接过了那张陪护单子,然后在上面签了字。
“……”
贺嘉澍喉头发不出声音,双眼通红,静静看向了贺去尘。
“想来探视,就来探视。”
贺去尘甚至都没有看他一眼,在这时,低着头,淡淡轻声道。
下一秒钟,他将几张病例单子,折叠成了小方块,揣进兜里。
“等等、你——”
慌忙急乱,贺嘉澍追上去,“你去哪——?”
“……抽烟。”
贺去尘转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然后回病房。”
“抽、抽烟?”
贺嘉澍茫然了一瞬,不懂为什么,贺去尘会在这紧要关头去抽烟。
“你想去病房,可以去。”
贺去尘看着他,风轻云淡。
“十分钟后,我就上去。”
“……”
贺嘉澍的额头上渗出越来越多的汗水,缓缓地,嘴巴张开些许。但下一秒钟,他转移开了视线,笑容发苦,“邵余……大概率最不想见的人,就是我吧。”
“嗯,确实。”
没想到,贺去尘竟然应了一声。他双手插兜,静静看来,“所以,你不必用敌人的眼神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