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邵余撅着个腚,在敬酒,感觉要连人带杯子,一起钻地缝里去。
可最后,白酒还是倒了个满满当当,他脸上顿时露出了一瞬的惨色。但下一秒钟,他又似乎一闭眼、一咬牙,仰头就干——
“……”
贺嘉澍瞳孔颤了颤。随后端起了酒杯,凑到了自己唇边,纵然不舍、却强迫着自己,收回了视线。
饭局应酬,持续到了凌晨,强撑着把领导送走后,李明勉早已经醉成软脚虾了,他扑腾着爬起来,去摇晃倒在椅子上的邵余,“哥、哥……”
但摇着摇着,他脸上忽然多了一道阴影——
李明勉打了个酒嗝、抬起头,正对上了一双镜片后的眼眸,不自觉喃喃出声,“恩人……”
“把人给我吧。”
贺嘉澍不由分说,直接伸手。把邵余拽进了怀抱当中。
“咣当”
一声,贺嘉澍把人撂在了酒店的床上,有点气喘、还有点虚——他比当初瘦了快二十斤,底子已经透支了。
“……”
但缓缓地,他再抬起头,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竟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恍然错觉——
“嗯、唔——”
忽然,邵余在床上蜷缩起来,伸手抓着枕头,脸颊酡红,似乎很不舒服。下一秒钟,毫无征兆地,他“咣”
的一声坐起来了——
贺嘉澍吓了一跳,他下意识要藏,结果就看着,邵余撩起衣服下摆,挠了挠被腰带勒久了的侧腰,然后醉眼朦胧、却又目不斜视地朝着卫生间去了。
不多时,“哗啦”
水声传来,似乎憋狠了,十分有劲道。
“吱嘎”
一声,卫生间的门打开,邵余又目不斜视地回来,把自己往床上一摔——忽然,他似是察觉了什么,把双眼睁开了一条模糊的缝儿。
下一秒钟,十分猝不及防地、他跟贺嘉澍那张脸,看了个正着。
“……”
贺嘉澍在这一瞬紧张坏了,心脏砰、砰……砸着肋骨。缓缓地,他滚动了一下喉结,而横贯了他整个脖颈的,是一条蜈蚣似的伤疤。
岂料,邵余的眼神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柔和、缱绻,他明明醉了个透,却伸出手去,轻轻抚摸过贺嘉澍的脸颊,“是、是你啊——”
指尖似羽毛,也似是从心腔最为柔软至深处,挠了过去。贺嘉澍眼圈顿时酸了,他脊背佝偻,仿佛个疲倦的、终抵渴盼的无家可归之人了。他抓住了邵余的手掌,“是……是我。”
忽然,邵余又翻了个身,侧躺在了床上,拉拽着他的手,朝自己的小腹伸去,“快、帮我摸摸……肚子好涨、好痒……”
贺嘉澍的额头瞬间渗出汗珠,呼吸都急促起来。他伸出去的指尖都在哆嗦,心中有些慌、却又很期待。
“贺、贺去尘……”
邵余用脸颊在枕头上不断摩擦,他脖颈上覆盖了一层细密的、朦亮的汗水,忽然,他嘴唇张开、呼喊,“快——帮我摸摸。”
轰然一声巨响,仿佛晴天霹雳——
贺嘉澍不敢置信,从嘴唇、再到整张脸,全都惨白一片。他眼眸爬满了血丝,手指蜷缩、绷紧成颤抖的拳,“……什么?”
“……”
而邵余觉无所察,他脑袋又在枕头上,像不舒服似的、磨蹭了好几下。半晌后,他已经陷入昏睡,却无意识发出呢喃,“月、月亮……”
“贺去尘……月亮……”
“……”
贺嘉澍头脑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