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余没进去吃那碗饺子……总觉得,“帮助”
应该留给更有需要的人——
他找了个大年初一开门的小餐馆,走进去,点了一份蛋炒饭、一盘锅包肉,以及一小盅的白酒。
他埋着首、低着头,手中攥着一次性的塑料筷子,一下、一下地往嘴里扒饭。再夹起一大块用醋炝锅、硬脆油汪的锅包肉,囫囵个儿塞进嘴里。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咀嚼着……他在这一瞬有些恍然、有些怔愣。远离创伤、给自己吃顿好的……这算不算“爱”
自己呢?
他好像每一次痛彻心扉,都在吃东西,吃馄饨、吃面、吃锅包肉……邵余想着想着,他端起酒盅,仰头往下一灌——
一线火辣刀割般的爽感,滑溜溜地淌进嗓子眼儿,在肺腑深处浇灭了一片忧愁。
“啊——”
但他又被辣到挤眉弄眼,弄不懂上岁数老头,为什么好这一口。
但顿了顿后,他挽挽袖口,拿了个一次性塑料勺,整个儿端起盘子,把剩下那点饭底儿都给“刮”
进嘴里。
然后邵余转身、一招手,“兄弟——再来盘炒面。”
酱油色的、油润润的炒面一端上桌,邵余就不怕烫、筷子尖一挑、一抖,然后暴风吸入式地往嘴里塞。一边吃,还一边往外吹气儿,“呼——呼——”
最后一口面条干掉,他也端起最后一口白酒,把眼一闭、把头一仰,“唔、嗯……”
他扫了桌子上的二维码,“哥们、结账,多少钱?”
掀起门口厚重的、积攒了一层油污色的帘子,那一口凛冽、如铁锈般的冷气呛入喉口、肺腑——
邵余的眼眶顿时红了,酒精似在四肢百骸、神经末梢烧了起来,像火、像刀子。
他脑门子有点出汗,也有点晕……在这一瞬,他忽然好想、好想……
人喝醉了,果然得撒点不同寻常的疯——邵余在大雪飘飞里,狂奔了五里地,他来到了市中心、有一幢西洋钟楼的广场。
深更半夜,到处都白雪茫茫、寂寥一片。
邵余从兜里掏出一个钢镚,塞进去,另外一只冻得通红、僵硬的手掌,攥着那个黑漆漆、沉甸甸的话筒。
按键也被冻得梆硬、生涩,一下一下、得用很大的劲去戳。打给谁……这个电话号码是谁的……怎么喝醉了的脑子已经这么不清醒了?
“……”
邵余额角青筋突突跳动着,从鼻腔、到肺腑,都是闷堵酸胀一片。
——听、听听声音……也好、哪怕就一声。
“喂、您好?”
然而当电话接通,那边却是一个陌生、礼貌的嗓音。
邵余在这一瞬,又惊、又怔愣,一把用手掌捂住话筒,生怕漏风。他都有点酒醒了,“……你、你好?”
秘书随后自曝了身份,他淡淡的,告诉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儿,“贺先生去尼泊尔了——”
“他,要出家了。”
◇第77章生不如死
邵余在这一瞬,大汗淋漓、却每一寸皮肤都爬满了虫蚁嗜咬一般的酥麻——最后,逐渐爬升至了天灵盖,把他囫囵个的脑子,都给麻痹掉了。
“……”
他醉了酒的通红脸颊,瞬间惨白、僵冷掉了。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用冻到僵硬的手指,捧着不算灵敏的手机屏幕,正在看飞往尼泊尔的机票——
大年初一,本就是春运,再加上横跨整个中国、足足四千多公里。
邵余一边扒拉着屏幕,查看有没有转机、或者其他出境方式,一边打出去一个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