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去尘吃着炸鸡,他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沾满了漉漉光亮的油。
邵余这会儿心脏砰砰跳地极快,他发现贺去尘不能以一般人的逻辑去理解,甚至不能当成一般人看。
“你——”
但他又有些语塞。
“他学习不错。”
贺去尘又抠开了一罐啤酒,凑到了唇边。顿了顿后,他抬起头来,这一眼很深、也很淡,“他不是一个很坏的小孩。”
轰然一下,邵余的心脏又极剧烈地震荡了一下、撞得他胸骨都在发麻,“……”
——他的大脑也在这一瞬有些发懵,但不知自己在懵、或者茫然什么。
“你想知道他的糗事吗?”
贺去尘撇来了一眼,同时他端起啤酒抿了一口,“挺多的,数都数不过来。从他三岁到十八岁——”
“他倒是没有什么感情经历……”
“你——”
邵余怔怔的、眼神显得很空无、局促。他真没这样的经验,和现任男友坐在一起聊前任——而现任和前任还是一对“兄弟”
。
渐渐地,他额头渗出汗珠,却不知自己要说什么,“我……”
这很荒谬、也让他脸颊有些烧红刺痛。
但下一秒钟,他顿悟了什么,抬起头看过来,犹豫、试探,“贺去尘……你喝醉了吗?”
“……”
贺去尘没吭声,但脸上一点红晕都无,也没什么表情。
邵余盯着他,“一加一等于几?”
“等于……”
贺去尘刚想回答,却闭了闭眼。顿了顿后,他顶着一张惊艳的、有些通红的脸,说起了完全不相干的事,“贺嘉澍小时候很烦,他不会自己一个人上厕所,每次都来敲我房间的门。”
——这下确定,是真的喝醉了。
“……”
不知为何,邵余忽然有些好笑、或是觉得有趣,他轻轻哼了一声。
“贺去尘——”
忽然,他含着笑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爱?”
贺去尘喝醉了,但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旁边是川流不息的城市水道,一阵来自湄南河的风,吹抚而来,撞入了那一双空濛的、淡淡的眉眼中。
“……”
邵余在这一瞬,心脏忽然砰、砰地跳动起来,嘴巴张了张,脸颊又莫名潮热了。下一秒钟,他把贺去尘喝剩一半的啤酒拿起来,往嘴里灌了一口,停顿、又猛地仰头灌了剩下所有——
“哈哈……”
他脸颊泛起酡红,有些喝醉了,嘴巴胡乱说起了片汤儿话,“这啤酒什么牌子……贵不贵?还挺好喝的……”
“邵余——”
而贺去尘盯着他,忽然喊道。
骤然间,邵余的脸熟透了、红到能够滴血,“啊、啊?”
贺去尘认真道,“你也很可爱。”
邵余的脸颊更滚烫了,他怔愣地看向贺去尘,挣扎了不知多久后,他忽然低下头来,喃喃开口,“其实,我是不太懂……你‘喜欢’我什么。这可能是一种自卑吧……我更适合‘爱人’,而不是‘被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