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他赶紧瞥了一眼邵余,在小心翼翼地、窥探着他的脸色。但可邵余却并未看来哪怕一个眼神,他脸上是漠然的。或者说,他对贺嘉澍这张嘴,再懂不过,早已经麻木、免疫了。
“……”
贺嘉澍的心脏,狠狠刺痛了一瞬。
但下一秒钟,他满是汗水的额头当中,却忍不住诞生出一丝妄念,他猜测、窥探——企图想要从邵余身上找到些许蛛丝马迹——他爱上的,到底是什么人?
在这个念头,产生的一刹那,他整个人就好像异变成为了一只畸形的、又扭曲污浊的怪物——他脑中的妄念源源不断,就似是一只只把人拉拽下水的黑手——
大概、是什么很差劲的人吧……贫穷、懦弱,被世俗凌辱、磋磨。又或许,脸上总是带有一丝讨好的笑。是那种很普通,烂大街了的废物男人。
“……”
缓缓地,贺嘉澍的嘴角上扬了一丝,额头上缀满了豆大的汗珠。
——邵余爱上了一个“贫穷”
“懦弱”
的“普通人”
。
——他的日子,并没有好起来。
这丝丝尖锐的、妄憚的念头,让贺嘉澍的内心,一边滋生出了一种飘忽于云端般、虚幻的“狂喜”
,一边、却又滋长出了更为深沉、更为撕心裂肺的痛苦——哪怕是这样,邵余也要分手、抛弃他。抛弃那种高高在上的生活。
“……”
下一秒钟,贺嘉熟的脸色又变了,甚至能从他整张脸上,看出一种“分裂”
的效果来。或晴或阴、或明或暗……仿佛,有一盏虚无的、飘摇的灯火,在照着他,时而照亮左边、时而又晃向右边。
他紧紧盯着邵余,心坎最深、最柔软的地方,仿佛被利刃贯穿、给豁成了两半——但他这种疼,却没有任何人知晓。
邵余从始至终都没瞥来哪怕一眼,他很认真,翻着教材,在本上做笔记。忽然,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机、亮起屏幕,嗡嗡震动,来电显示“月亮”
二字。
“?!”
邵余闻声只扫了一眼,整个人就差点惊跳起来。他一把抄走了手机,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里去,“……喂?”
他在接电话的时候,脸上竟露出了一抹羞怯、紧张。
贺嘉澍他抻长了脖颈,像一块望夫石。用一种警惕、而又憎恨的眼神,看了过去,并暗自咬紧了嘴唇,“……”
——是、是那个男人吧?
“#%¥……¥%……¥%……”
邵余攥着手机,凑近耳畔,他嘴唇一张一合,听不清说些什么。但肉眼可见的,他唇边窜起了一丝笑意,而且是由衷的,发自内心的。
缓缓地,贺嘉澍的眼神狰狞、通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心中的憎恨,犹如怒海滔天,然而却不知对谁——对自己?对那个男人?又或者是对邵余?
“……”
他一下一下,胸口起伏、喘息。那种如鲠在喉一般的窒息感,让他既憋胀,又更加尖锐、扭曲。
“嗯、我想参加成人高考。”
而邵余还一无所知的,在这个无人的,幸福的角落里。他低声、小心翼翼,“……贺去尘,我能……奔你而去吗?。”
他这一句话中,多处停顿,可见内心还是不自信。连说出这句话,都仿佛是恬不知耻的“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