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啦一下,邵余身边围满了人,搞得他瞬间有些惊惶,“啊、啊……?”
“师傅——”
有员工打开了外卖软件,跟求取真经一样,“您方便能说一下——哪些店‘能吃’吗?”
邵余点点头,接过他手中的手机,“这、这个不能吃……这也不行,后厨特别脏,都不擦洗……”
而另外一边,员工们“真经”
取的越多,他们的“道心”
就越破碎。邵余很诚恳、诚实以及诚挚,帮他们把外卖软件上……99%的店家都给否定了。
“别、别吃太多外卖……”
他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脸红,虽然自己是干这一行的,“真不好。”
打工人……有些哑口无言,其实并不是他们“想”
吃,而是“不得不”
吃——
但他们对邵余更殷勤了些,给他抓小零食吃,“来,师傅,你尝尝这个……还有这个……”
“……”
邵余其实很不自在,他觉得凭自己的身份、就不应该在这里。
“邵先生——”
忽然,宋秘书拿着一个透明茶壶,站在他的身边,准备给添茶水。
“哦、哦,好……”
邵余满头大汗,头盔一直向下滑,有些遮挡视线。
忽然,贺去尘朝透明茶壶,瞥去了一眼。但是顿了顿,他什么都没有说,而是低下头来。
宋秘书给倒的茶水,不知道煮了什么,握在掌心里暖暖的,他心里一慌张,就仰头,连灌了好几杯下去。
忽然,就在这时,他用余光瞥见,贺去尘用修长的手指,正在剥龙虾,满手都淌着油渍。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伸出舌头,把油光都给舔了干净。
“!!”
邵余却仿佛惊吓到,不知道为什么,脸又隐隐红出了新高度。
下一秒钟,他很慌里慌张,连忙拽几张纸,有些手足无措地给他擦手,并喉头梗塞道,“我、我给你擦……”
贺去尘没吭声,他眉眼低垂,擎着自己的手掌,任由他擦。
“……”
而擦着擦着,邵余也紧张起来,他脸颊更红,更烫,甚至连耳朵都熟透了起来。
他顿了顿后,很胆怯,也很战栗地问,“你还想吃什么?”
“我去买,然后给你送过来——”
邵余说话都带着颤。他、他希望自己被需要,这种“需要”
像一种施舍,对他来说更是一种满足。
否则——他恐怕不知道,自己……的存在有什么价值。
同时,他还有些紧张、无措地抠着自己手指。因为这一片儿的外卖员实在是太多了,真要论竞争,他绝对不是最有“实力”
的那一个。他一直都是个被唾弃,被舍弃的废物。
——但,可、可不可以是最“恰好”
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