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缓缓地,闷胀酸楚自眼眶爆发、寻到了一个出口。贺嘉澍的双眸中漫上了泪水,他简直无比绝望,“邵余……”
——这一声,才是他要吐露的真心、真情,以及一副早已寸断了的衷肠。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吗?”
邵余缓缓吐气,他好像忽然顿悟了,该如何寻得解脱。这垃圾的人生,这废物的人生……
全身上下都带着颤,他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地面上的一枚酒瓶碎片,抵在了脖颈,用力一割,瞬间鲜血淋漓。
“贺——贺嘉澍——”
他眼眶通红,双眼紧闭。一呼一吸,都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你不就是要我的命……”
碎片生生割入皮肉,似是锯齿,咬断肌理、血管。他的脖颈、手掌,全都鲜血淋漓。
“咣当”
的一声,贺嘉澍简直吓疯了,他手脚并用,慌乱、挣扎,爬过去从后一把勒住他脖颈,但已经迟了,喷溅出来的鲜血,也溅满了他的脸颊。
“邵余——!!”
他吼着,用着全力,声嘶力竭。
“……”
“当啷”
轻响,邵余抓着碎片的手掌,软绵绵垂落下来。他眸光喑哑、无神,就像是已经熄灭了的灯,没有半点“活”
气。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
邵余沙哑呢喃,大滴大滴的泪水,夺眶而出。他被贺嘉澍抱在怀中,却像是个早已经腐烂、残损了的破布娃娃。
“啊啊……啊啊啊——”
下一秒钟,一股凄厉、尖锐到令人发毛的哭声,从他的喉咙深处穿透了出来——
“邵——”
贺嘉澍手足无措,又胆颤恐惧。他想贴着邵余的脸颊,可皮肤表面,滑腻而刺烫,全是溅上来的鲜血。
“……你别哭。”
他额头满是豆大的汗珠,着急、而又绝望,搂抱着的手掌不停颤抖,“我放你走、放你走——”
——他又做错了什么?又把什么搞砸了?
贺嘉澍闭了闭眼。到这时,他还祈求、追问着一个答案,“邵、邵余……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邵余沉默,他哑然了足足十几秒钟。没有任何应答。
他的脖颈撕心裂肺地痛楚,碎片绞咬出的割口,露着血肉的纹理。
贺嘉澍他盯着这伤,几乎目眦欲裂,额头上渗出的汗水越来越多,浑身也越来越颤。
缓缓地,他似是投降,松开了搂抱着的手,“……”
邵余失血过多,脑袋一阵阵发昏。他脖颈上豁着道大口子,从会所里出来,骑跨在了电动车上。
狠狠一拧把手,当行驶上了熟悉的接道,迎面而来的风、那寒冬腊月里的太阳,都俨然变了一个意味——
邵余的脑袋上还戴着傻乎乎的头盔,可他疲倦着、悲怆着、又那么深深绝望着,“……”
一口一口的酸楚,被不停地向下吞咽,他眼前的泪水折射出千万道细碎的、又令人头晕目眩的过往来——
忽然,只听一声大吼,“邵、邵余——”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