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贺去尘家的卫生间,他毕竟不熟悉,找来找去,好像也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
邵余这时,又有些慌了,他嘴巴张了张,却不知自己是否该去问问。会……会被挑剔吗?会被说太笨、连这个都不会吗?
一时之间,曾经的创伤、与紧张又涌了上来,让他心跳过速、喉头还隐隐有些发紧。他明明已经离开了贺嘉澍,但曾遭受的挑剔、压迫,却好似囚牢一般笼罩着他。
“怎么了?”
忽然,他耳畔传来了一声淡淡的、轻声的询问。
“哗啦”
一声,邵余活生生吓了一跳,他处于一种应激的状态,心脏砰、砰地跳动,嘴巴张大,呼吸急喘。
“我——”
他浑身肌肉紧绷,控制不住地一哆嗦。但没想到,竟引起连锁反应,“咚”
的一声,不小心将洗手台上的一瓶贵价护肤品碰倒。
邵余又吓了一跳,慌忙去扶,却没想到肩膀又撞上了墙上的护肤品架。“咣当”
“哗啦”
,接连不断的粉碎声响起,瓷砖地面上好似炸开了花,遍布着四分五裂的碎片、以及到处流淌着的液体。
“……”
看着满地狼藉,邵余的心脏梗死,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完全陷入了一片空白的“木僵”
状态。
“对、对不起……”
他闭上双眼,嘴唇嗫嚅。但是,道歉起不到任何作用,他心知肚明。
“邵余。”
贺去尘看着满地狼藉,沉默了几秒。忽然,他问,“你一开始,想问我什么呢?”
“……洗衣粉。”
邵余脸上火烧火燎地刺痛,尴尬、耻辱,让他又产生了想死的冲动。他很小声道,“我想问……洗衣粉在哪,你喜欢放几勺?”
“一勺。”
贺去尘抬起头,看着他,“洗衣粉在收纳柜里。平时,有阿姨会上门。”
“……”
邵余沉默,且眼神暗淡下去。他意识到自己不仅做了多余的事儿,更把事情搞得一塌糊涂……他手臂沉甸、麻木,攥了两下洗手池中的衬衫,却又无力放下。
“邵余。”
贺去尘又喊。
“嗯、唔……”
邵余支支吾吾,他好像没有力气,也没有勇气抬头。
“下次,直接来问我。”
贺去尘却眼也不眨,一直瞧着他,“可以做到吗?”
——他没说好不好,而是问可不可以。
“……可、可以?”
邵余产生了些许茫然,他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
贺去尘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压迫,忽然勒令,“现在,问我。”
“我、我——”
邵余的心脏骤停了一瞬,却又好似被注入了一股强心剂。那股火烧似的,一股一股奔涌的冲动,让他的嘴巴又张大了些许——
原来,竟是可以问的吗?不会受罚、不会被挑剔指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