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小妹……”
邵余额头渗出汗珠,他又舔了舔嘴唇。下一秒钟,他对电话那头,慌忙说道,“妹、我等会儿再给你打——”
贺嘉澍听明白了,他嘴角向上一扯,冰冷嘲讽,“哦——是你那个‘心比天高、命比纸薄’的妹妹。”
“说、说什么……”
邵余收起手机,有些不太愿意,瞥了一眼,“小妹只是——”
“她只是没什么能力,又眼高于顶,还长了一副大小姐脾气。因为凡是不愿意做的,只要撒个娇、哭一哭,就有你这样的怨种哥上赶着去做。”
贺嘉澍俯下身来,近距离凝视着他,咬字清晰、却也锋薄得像刀刃。
“……”
邵余吭不出声,但在这一瞬,他脸颊有种被剥了皮一般的刺痛滚烫。
“我是大哥——照顾妹妹是理所应当。”
沉默了几个瞬息,他有些悲哀,忍不住道,“再说了,小妹哪有那么不堪,我、我们是血缘至亲——”
“邵余,你这就叫做‘妇人之仁’。”
贺嘉澍却嘴角翘起,他冷冷一笑,“所以,你才会这么没用、是个废物。”
“一个大废物,拖着一群小废物。”
他的嘴并没停下,反倒更猛、更烈,“这难道——不是一件丢人的事儿吗?”
“……”
在这一瞬,邵余的骨髓深处传来一阵激灵、就仿佛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眼眶变得通红,那是一种乍破般的、混合着极致耻辱的情绪。导致他整个人就好似即将爆裂的瓷器、遍布噼啪裂纹,可远远一观,却又是囫囵个儿的、完好无损的。
“嗯,你说的对。”
缓缓地,他脑袋没什么生气地、低垂下来,犹如驯服的牛马。
可看到他这样,贺嘉澍也仿佛被抽了一鞭子、说不出话,“……”
“你认为‘对’就好。”
可下一秒钟,他却不肯低头,反而恶狠狠的、咬紧牙关道。
——他打心眼里不喜欢这个“小妹”
。
——曾有一次大过年的,小妹和同学去跨年,广场上烟花卖的太贵,直接一个电话打来让邵余送烟花。
那烟花还是贺嘉澍托关系让人送的。不然,都禁燃禁放多少年了,邵余这么个窝囊废上哪去买烟花?!
邵余还是坐着他的车、顶风冒雪地去了,结果烟花买的不对、被这小妹当场训的像孙子,一张小嘴跟抹了刀子似的。
贺嘉澍当时就不痛快,对这个小妹又恨、又看不上。她是跨年带上了邵余、还是有什么好事儿想着邵余了?
但更让他生气的是,凭什么自己的“忠仆”
,却得巴巴地去给别人当“奴隶”
?
最关键的是——邵余这奴隶当的,他还心甘情愿?!这就不行、完全不对!!!
贺嘉澍现在想起来这茬,都还生气。
哪怕上了车,他双手一揣、坐在副驾驶上,眼神看向了车窗外,忍不住强调道,“你睁开眼瞧瞧吧,这天底下,也就只有我真心——”
话音一顿,他似乎心有余悸什么,朝驾驶位瞥去了一眼。
没想到,邵余竟然一边扶着方向盘、在那开车,一边将手机的底部音筒凑到了耳边,不知道在听什么。
手机里有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年轻人就是要不断学习新知识、专业技能。现在经济环境下行,找工作不再是各位家长以为的那样……”
后又话音一转,“但我们这个考公培训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