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余又静默了两秒钟,他手还捂着喉咙,嗓音沙哑,偷摸摸地说,“可能,是你爸的在天之灵——”
贺嘉澍继续暴躁,“我管特么的——”
“贺嘉澍……”
忽然,邵余话音一转,他眼神很黑,难得冷静,却也透着一股虚脱,“你有把我当成男朋友……哪怕一天吗?”
他手掌忽然攥紧了身上的被子,似乎很紧张、或有些尴尬的,还在颤抖着。
“什么?”
贺嘉澍也陡然地、嗓音低凛了下来。
他一定是听清了——邵余牵起嘴角、想笑,却也在这一瞬感觉到累,他不想再问第二遍了,就跟自取其辱似的。
但下一秒钟,他攥紧了手掌,又一次张开了嘶哑的、仿佛已经干裂了的喉咙,“你有把我当成是男朋——”
“呵。”
话音未落,就被打断,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低笑。贺嘉澍的回答竟还蛮温柔的,却也十分残忍,“邵余——你在做什么美梦呢?”
“……”
真实毫不意外,但在这一瞬间,邵余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被撕裂了。他手掌更加用力、颤抖紧绷地攥紧了被单,感觉能给布料生生掏出个洞来。
“邵余——你不要脸,好歹有点自知之明吧?”
贺嘉澍冷冷嘲讽,他总是不遗余力,“你就是一个男妓,是我花钱买来的,有什么值得——”
“……我是个人。”
忽然,邵余闭了闭眼,从眼角流出一行滚烫的、沉甸甸的泪水。
被单被洇出一滴一滴、圆形的痕迹,像是被雨打湿了的地面。
下一秒钟,邵余通红着双眼,他仿佛掏心掏肺一般、绷紧了全身,发出了一声嘶吼,发泄着,却也无能着,“我是个人——我是个活生生的人!!”
“我有尊严、我也要尊严——”
泪水流得更凶,仿佛开了闸的洪水。
邵余不知为何,他忽然觉得委屈。流淌着的眼泪,却更让他感觉屈辱,于是,用手掌狠狠擦了一把脸。
“……”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几乎用尽全力,而不哽咽出声。
“你吼什么?”
可下一秒钟,贺嘉澍很冷静,甚至有些冷静过头,极近羞辱。
他的反问更令人窒息,淡淡的,却也残忍,“邵余——是我让你的人生变成这样的吗?”
“……”
在这一瞬,邵余整个人都麻痹掉,他手握着手机,忽然哭都哭不出了。
他那只擦拭眼泪的手掌,也停滞住了、连带着呼吸,都一动不动。
“恰恰相反,是我拯救了你的人生。”
贺嘉澍他冰冷的、犹如手术刀一般,而剖开的是邵余这个活生生的人,“我给你吃、给你喝,甚至还给了你自由——”
“你有什么资格哭呢?又怎么有脸问我要尊严?你的人生有尊严吗?你来问我要??”
“……”
邵余紧紧咬住了嘴唇。他的再一次脸颊烧红,那种被羞辱到极致后的,躯体上的反应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