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谢谢。”
贺大哥应了一声,他凑到了车窗边,用骨节分明的手指夹着烟,一边点一边吸了口。
邵余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嘴巴张了张,“……”
——贺嘉澍龟毛又神经,说自己闻到烟味就想死。
——但他大哥这抽烟姿势,明显是个老烟枪。
“前面路口左转。”
忽然,贺大哥又说了一句,他香烟夹在手指间,显得很闲散慵懒。
邵余连忙打了下方向盘,脑袋埋得更低,脸颊通红,“哦、哦。”
他心虚,胸腔中砰砰的、还沉甸甸。
以为是办什么手续,才这么匆忙从医院出来——
万万没想到,当车停稳以后,邵余看着车窗外这家人满为患的早点铺子,陷入了一阵沉默,“……”
更特么离谱的是,贺大哥很适应性良好,站在长长的队伍后头排队。
排了半拉点儿,端着一笼包子,一碗豆浆,坐在折叠小桌板前,很斯文、也很有饭张力地吃着。
邵余在这一瞬,真特么不知该说什么好——亲爹死了,弟弟来了,他一个人跑出来吃早饭了。
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长得好看、还怪有病的,大概是家族遗传。
忽然,只一眨眼的功夫,折叠小桌那忽然没人了。
“……”
邵余又怔住了,他有些匪夷所思,忙把大半个身体都从车窗里探出去,抻着脖子,想瞅瞅这人又干什么了。
“师傅,你还没走呢?”
忽然,他耳边响起低沉一声。
邵余咣地一声,脊背砸在了车座上。他猛地看向了副驾驶的方向,跟见鬼了似的,心脏跳速快到极致——砰、砰的,撞得人胸骨疼。
而贺大哥沉着一双眼,在默默盯着他。
“啊、那什么——”
邵余嘴皮子够溜,挑起嘴角尬笑,“寻思着……再接个活儿回去。”
“我回医院。”
贺大哥很直接,拉开副驾驶的门。
“好、哈哈好……”
邵余又尬笑了两声。
“这家包子好吃,开四十年、现在是第三代了。”
没想到,刚一上车后,贺大哥就把他手中的塑料袋递过来。
“啊、啊?”
邵余还没开车,手里先揣了一袋热乎暄软的小笼包子。
“好……谢谢您。”
他下意识把这袋小笼包,给放进驾驶位旁边的手套箱里,万一贺嘉澍回来了,还可以吃个当早饭。
——这大哥也是够够的了,自己吃饱了、还给陌生人买包子,都不记得给亲弟弟买个包子。
“建议你现在吃。”
熟料,副驾驶上的人又开口,他低头看着手机,“这是韭菜三鲜馅儿的,他一吃韭菜就想死。”
“……”
在这一瞬,邵余动作跟卡带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