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前,鹿鸣第一次做试管,也是在这家医院。
那时她从手术台上下来的时候,麻药劲还没有完全退去,鹿鸣还记得,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情况下,抓住了护士的手,急切的问道。
“你好,请问我丈夫来了吗?”
“没有。”
护士回答了一句,继续忙活着手里的事情。
鹿鸣说没关系,他忙。
可接下来的七次,每一次都是“没关系,他忙。”
可事到如今,鹿鸣主动提出了离婚,结束这段畸形的婚姻关系,可偏偏霍序麟不愿意了。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干脆挑明了问。
“霍序麟,你不想离婚,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究竟是为什么不想离婚?”
这次提问时,鹿鸣眼里终于多了些情绪,只是那是困惑。
霍序麟张了张嘴,没有回答,而鹿鸣却替他说出了那个答案。
“是因为你爱我?不,你不爱我,你也从来都没有爱过我。”
她否定了自己的答案,又提出了另一种可能。
“还是说你是怕丢脸?霍氏集团的总裁被妻子甩了,这话传出去不太好听?”
听到这里,霍序麟的眉头拧得更紧。
“或者说,你就是单纯的不能接受‘鹿鸣不要你了’这件事情?这两年来你早就习惯了我陪在你身边,习惯了我随叫随到,习惯了我不管你多冷脸,都笑嘻嘻的贴上了。可现在这个‘习惯’突然要没了,你适应不了。”
现在的鹿鸣如霍序麟一样,都在冷冰冰的分析着这件事情的所有可能性。
她很理智,理智到近乎冷酷。
而这些问题都如同刀子一样,精准的剖开了霍序麟不愿意面对的问题。
他沉默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鹿鸣做到这个地步上,他还是不愿意和她离婚。
看着始终沉默的霍序麟,鹿鸣眉头微蹙。
她轻轻叹了口气。
“霍序麟,我不想再跟你这么耗下去了。你有你自己的生活,也有很光明的未来,甚至不久之后,会有很漂亮的妻子和可爱的孩子。”
说到这里,鹿鸣顿了顿。
她声音稍微有些波动,但随即又被压了下去。
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果,那她就不该继续放任自己沉迷在儿女情长之中。
她有工作,还有父亲的病要治。
鹿鸣肩膀上的担子很重,她也没时间继续和霍序麟这么耽误下去。
“我们之间一直没有感情。现在,她回来了,我也该退出你的世界了。”
霍序麟抬眸,认真的打量着眼前的鹿鸣。
在他们身后,电梯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有人推着病床经过,轮子碾过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人对峙半晌,谁都没有再说话,但也没有人离开。
“你问完了吗?”
霍序麟的声音有些沙哑。
“问完了。”
鹿鸣绕开他,径直走向电梯。
“所以,法院见。”
她按下电梯键,门开了,她进去了。
霍序麟就站在走廊里,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把鹿鸣的脸一点点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