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鹿鸣拿出手机,找到霍序麒的号码。
通讯录里这个名字排在很靠前的位置。曾经她给他的备注是“序麒”
,后来改成了全名,再后来连头像都懒得看了。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鹿鸣。”
霍序麒的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平稳,像公司季度会上做总结陈词。
“投资翰林的事,是你安排的。”
不是疑问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翰林的二期基金收益预期不错,纯商业行为。”
“霍序麒,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投私募了?霍氏的主营是地产和金融控股,PE和VC从来不是你的赛道。”
霍序麒没回答这个问题。
鹿鸣也没等他回答。
“你不同意离婚,用我爸的医药费拿捏我,现在又投资我工作的公司。你到底要控制我到什么程度?”
“我没有。”
“你有。”
鹿鸣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不是想留住我,你只是不能接受有东西脱离你的手。霍序麒,你连我去哪里上班都要插一脚,你觉得这是婚姻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鹿鸣没有等他开口的耐心了。
“我会寄一份离婚协议到你公司。条件很简单。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婚后财产,我一分钱不要。我爸欠你们霍家的医疗费,我自己还,分期也好,打借条也好,怎么都行。”
“鹿鸣。”
“你仔细看完再决定签不签。但我劝你签。”
她挂了电话。
然后翻出手机里存的一个律师事务所的号码,拨了过去。
“张律师吗?我之前咨询过的那份离婚协议,可以正式出了。对,净身出户方案。。。。。。嗯,财产全部放弃,债务我个人承担,写清楚就行。快递寄到霍氏集团总裁办公室,收件人霍序麒。”
挂完电话,鹿鸣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办公区里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咖啡机发出嗡嗡的研磨声。很日常的声音。
她忽然觉得轻了不少。
不是如释重负那种轻,是把一个一直拖在身后的东西亲手剪断了之后的轻。
疼,但不沉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沈只川发来一条消息:
「你爸今天精神不错,下午查房时跟我聊了半天他年轻时炒股的光辉历史。」
鹿鸣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了弯,回了一个字:
「信。」
沈只川秒回:「?」
「信他炒股光辉。他当年满仓中石油,四十八块进的。」
「。。。。。。那确实很光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