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带着赤·裸·裸·的攻击和侵略,又快又紧地落在解析的脸上。
“我只是在想,十七岁,好像是很热闹的年纪。”
“哥哥的校园生活原本是很自由的,但因为我的一意孤行,现在哥哥在学校里,也要为我而操心。”
“这似乎与我的初衷背道而驰了。”
解析的声音很轻,很快就飘散在空旷的草场里。
十七岁是热闹的,鲜活的,张扬的,无所顾忌的。
解析想起早上围绕在她身边的那些人。
她恍然意识到,原来,元和的年纪,也和他们相差不了多少。
十五六七岁,十八岁成年之前的槛儿,满载着年少轻狂的花季年华。
在这个时候,干些日后想起也许会啼笑皆非的蠢事,似乎也是允许的。
这是青春啊。
可是元和的青春,却因为她的缘故,早早地被日常琐事所捆绑,还要解决众多的意外。
甚至,元和所困扰的一些意外,还是出于解析自己的个人意愿所或主动或被动触发的。
初衷是陪伴哥哥,但是,也许哥哥并不需要吧。
哥哥需要空间吧。
需要一个没有捆绑,没有束缚,能够肆意生长的空间。
孔湘在作文分享课上说,每个少年人的心里,都装着一个鲜衣怒马的梦。
那哥哥的梦呢?
在无尽的黑夜下,茫然的解析睁眼望着天空,将渺小的星望进深邃的眼里。
星在深邃的黑洞里搅动风云,黑洞成了一口望不到底的深渊。
簌簌的一阵响。
元和铺开另一半的披巾,仰躺在解析的身边。
“有看到北斗七星吗?”
解析认真地找了找,然后摇头。
“你觉得今晚的星星多吗?”
解析数了几颗眨眼的星星,比划着手指。
“一点点多。”
元和又回到第一个问题:“那你知道你为什么找不到北斗七星吗?”
“因为今晚的星星不够多?”
解析歪头。
“今晚的星星很多,今晚也可以看到北斗七星。”
元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在高寒的藏区,在海拔四千多米高的休眠火山上,在太平洋沿岸的沙漠中央……”
元和一一历数着那些可以找到北斗七星和看到满天繁星的地方。
“看过最久、最漂亮的星海,还是在高原和草原上。但是我还是最喜欢看高原上的星星。”
“高原上的星星更清澈吗?”
“高原上的星星更安静。”
草原的地势很好,搭一个露天帐篷,或是卷一个睡袋,就可以躺在广袤的原野上枕着星星的光辉入眠。
年幼的元和在星空下把自己的寝具妥善地收拾好之后,目光却总是落在另一片光辉上。
跳跃的火舌,醇香的马奶酒,父辈敦实的臂膀,孩童清脆的笑声,妇人们爽利又亲昵的叮咛声……
那是草原游牧的牧民在一天的操劳后休养生息。
一个接一个统一材质又具有各式风情的帐篷连成一排,和元和身下躺着的睡袋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