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看向她,眉头微蹙。
方才芦苇荡那一趟,她耗得不少,脸色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凌雪没等他开口,指尖已经泛起淡灰色的雾气。
“撑得住。”
她只说了三个字,语气没半分迟疑。
沈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说,转头吩咐船老大。
“往西侧绕,贴着芦苇边走,别露了船影。”
船老大应一声,攥紧竹篙往水里一点,船身缓缓转向西侧。
就在这时,湾口的水面上,忽然驶出一艘小木船。
船上挂着一盏马灯,船舷边站着两个穿灰布衣裳的人,扛着土枪,正往这边望。
“是乡勇的哨船。”
老陈声音一紧。
“他们往这边来了。”
船老大手一顿,进退不得。
往芦苇丛躲已经来不及,哨船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
“别慌。”
沈墨语很快。
“都进舱底,别出声。”
“船家,就说是夜里出来捕鱼的,刚从上游下来。”
众人立刻退回舱里,猫着腰蹲在舱板底下。
凌雪最后一个进去,指尖的雾气漫出来,薄薄一层盖在舱帘上,从外面看不透舱里的情形。
哨船突突地开过来,船老大把竹篙横在船舷上,摆出歇脚的架势。
“干什么的?”
哨船上有人喊了一声,声音粗哑,裹着风飘过来。
“打鱼的,老哥。”
船老大陪着笑,嗓子哑得自然。
“夜里鱼多,出来撒两网,这就往回走。”
哨船慢慢靠过来,船头撞得乌篷船轻轻晃了一下。
一个乡勇探着身子往舱里瞅,马灯的光晃来晃去。
“打鱼的?我怎么看着你这船是空的?”
“网都在舱底下呢,刚收了网,正准备回去。”
船老大说着就要掀舱帘。
“要不老哥您瞅瞅?”
“别掀别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