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出棉线,蹲下来把搪瓷杯重新绑了绑——这次绕了三圈,结尾处打了个小小的薄荷叶形状的结,风一吹,杯子晃的时候,棉线刚好蹭到花盆的边缘,发出轻轻的“沙沙”
声。
小宇拿着草莓,刚要放进嘴里,就看见张大爷从推车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薄荷守护区”
五个字,边缘还刻了圈薄荷叶的纹路。“把这个插在花盆旁边,提醒大家别碰芽儿,”
张大爷把木牌插进土里,刚好在薄荷芽和搪瓷杯中间,“阿栀当年也做过木牌,不过是用硬纸板做的,上面画着小太阳,说要让芽儿晒到足够的阳光。”
林溪赶紧把这段记在观察本上,还特意画了个小小的木牌,旁边写着“6月7日,薄荷芽移盆,木牌守护,绿棉线绑杯”
。安诺则把阿姨给的布牵牛花玩具放在木牌旁边,让玩具的薄荷叶对着芽儿,像是在站岗。陈野见了,赶紧拿起相机,把布花、木牌、花盆和搪瓷杯拍了张合照,说要洗出来贴在《芽儿的成长日记》里。
上午的阳光慢慢爬高,薄荷芽的绒毛在光里更明显了,藤蔓的须尖比早上又长了点,已经顺着搪瓷杯的杯柄爬了一寸,叶片也舒展了些,颜色从浅绿变成了嫩黄绿。织毛衣奶奶坐在竹椅上,手里织着新的毛线——这次是个小小的薄荷芽模型,用浅绿的毛线织的,顶端还绣了点白绒毛,和真的芽儿一模一样。
“等织好了,就放在花盆旁边,”
奶奶织着针,时不时抬头看看藤蔓,“你们看这藤蔓,已经朝着杯子的方向爬了,再过几天,就能绕着杯身转一圈了。”
她说着,从篮子里掏出个毛线做的小太阳,挂在竹架的最高处,“阿栀当年说,小太阳照着,藤蔓长得快,今天咱们也挂一个,和她的约定接上。”
小宇看着毛线小太阳,突然想起什么,从饼干盒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去年收集的向日葵种子:“我把这个放在搪瓷杯旁边,阿栀的杯子上不是有向日葵吗?让种子陪着杯子,说不定能长出新的向日葵。”
他把玻璃罐放在杯脚边,罐口对着阳光,里面的种子映着光,像装了罐小星星。
安诺蹲下来,把耳朵凑到搪瓷杯边,好像能听见露水在杯里轻轻晃的声音,还有薄荷芽呼吸的声音。“你们说,阿栀当年是不是也这样,蹲在花坛边听芽儿的声音?”
她问的时候,风刚好吹过,竹架上的毛线蝴蝶和小太阳一起晃,影子落在搪瓷杯上,像两只小虫子在杯身爬。
林溪翻开笔记本,指着其中一页说:“阿栀写过‘蹲在杯边能听见露水说话,芽儿跟着露水的声音长’,说不定真的能听见呢。”
她也蹲下来,和安诺一起凑到杯边,陈野见了,赶紧把相机调成录像模式,说要把“听露水说话”
的样子录下来,等以后给牵牛花看。
中午的时候,太阳有点晒,他们把遮阳棚的纱布拉得更低了点,让薄荷芽和藤蔓都能晒到散光。卖早点的大叔送来绿豆汤时,还带了个小小的竹帘,盖在花盆上,说能挡住太阳,又能让空气流通。“下午可能会下雨,”
大叔喝着绿豆汤说,“我把小车停在巷口,要是下雨,你们就把搪瓷杯挪到纱棚下面,别让雨水把杯里的露水冲没了。”
顾盼中午过来时,带了三个小小的玻璃瓶子,里面装着清水,瓶身上贴了标签,分别写着“安诺的薄荷瓶”
“小宇的藤蔓瓶”
“林溪的牵牛花瓶”
。“要是下雨,就用这个装露水,”
顾盼把瓶子放在石墩上,“阿栀的笔记本里说,雨后的露水最养芽儿,咱们得攒着点。”
小宇拿起自己的瓶子,对着阳光看了看,里面的清水映着竹架的影子,像装了片小小的竹林。“我要第一个攒雨后的露水!”
他说着,把瓶子放在搪瓷杯旁边,瓶口对着杯沿,好像这样就能接住从杯里滴下来的露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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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候,天上的云真的变厚了,风也比早上凉了点。张大爷推着小推车过来,车上多了块塑料布,说要帮他们把纱棚加固一下,免得下雨时漏水。“阿栀当年遇到下雨,就用塑料布把竹架盖起来,”
张大爷固定塑料布时,特意在搪瓷杯上方留了个小口,“这样雨水能滴进杯子里,又不会把杯子淋透。”
林溪赶紧把观察本拿出来,记下“加固纱棚,留口接雨”
,还画了个小小的塑料布图案。安诺则帮着张大爷拉塑料布,手指不小心碰到竹架上的毛线蝴蝶,蝴蝶掉了下来,刚好落在薄荷花盆里,翅膀上的毛线沾了点土。“别弄脏了!”
安诺赶紧把蝴蝶捡起来,用纸巾轻轻擦着,奶奶见了,笑着说:“没事,沾点土更像真蝴蝶,蝴蝶也爱往土里落呢。”
陈野背着画夹过来时,画好了昨天拍的合照草图,上面的搪瓷杯、薄荷花盆、毛线蝴蝶都画得清清楚楚,他还在旁边添了朵小小的牵牛花,说等花开了,就把花补上。“要是下雨,我就躲在纱棚下面画,”
陈野把草图放在石墩上,“说不定雨里的藤蔓更好看,叶片上沾着水珠,像挂了串小珠子。”
果然,没过多久,雨点就“滴答滴答”
地落下来了,先是小水珠,后来变成了细线。他们赶紧躲到纱棚下面,看着雨点落在搪瓷杯里,溅起小小的涟漪,杯里的露水和雨水混在一起,慢慢满了起来。薄荷芽上沾了水珠,绒毛更明显了,像穿了件水晶外套;藤蔓的须尖被雨水打湿,垂了下来,却还是朝着杯子的方向弯着。
“你们看!雨水真的顺着小口滴进杯子里了!”
小宇指着搪瓷杯喊,雨点落在杯口的豁口上,顺着豁口流进去,杯里的水越来越多,快要溢出来了。安诺赶紧拿起顾盼带来的玻璃瓶,把杯里的水倒了点进去,刚好装满小半瓶:“这是雨后的露水,得好好存着。”
林溪翻开笔记本,让雨点落在封面上的牵牛花叶上,叶片吸了水,颜色变得更深了,像刚从土里摘出来的一样。“阿栀的叶子也喝到雨水了,”
她笑着说,把笔记本抱在怀里,生怕雨水打湿里面的字迹。织毛衣奶奶坐在竹椅上,把毛线篮抱在腿上,看着雨里的花坛:“当年阿栀也是这样,下雨时抱着笔记本躲在棚子下,看着杯子接雨水,说雨水里有天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