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清醒的时间并不长,跟季影聊完正事,吃了点东西,顺便跟沈清棠聊了几句,便陷入昏迷。
沈清棠端来水盆,坐在床边,才放任担忧爬满俏脸。
只这么一个时辰的工夫,季宴时贴身的里衣已经被汗水湿透。
***
时间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停下。
外面乱象七拐八绕的传进宫中一部分。
有些跟真相比不过十之一二,有些南辕北辙,有些阴差阳错倒是对了。
秦征离开后第二日,北蛮王八百里加急的信就到了。
尽管字里行间极力粉饰太平,却依然能看出北蛮也不太平。
北蛮王亲临大乾后,北蛮内部也是动荡。
否则景王也不能勾结北蛮王子撺掇边境将军突然攻打大乾。
后来事情败露,北蛮王子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路上伏击了北蛮王。
北蛮王用了比预计多半月的时间才回到北蛮,否则若是“误会”
提前解开,秦征也无法顺利脱身。
边关传来的消息是秦家军伤亡严重,大将全部陨落,军心涣散,一部分溃逃一部分要造反,秦征得回去主持大局。
皇上很不想放秦征回去,可是大乾武将本就青黄不接,最近大乾境内接二连三的叛乱,大部分武将都被派出去平反,无人能替秦征。
就算有人替,也没有秦征在秦家军中的威信。
皇上不敢真让边关乱了,只能松口,秦征前脚出城门,后脚就派兵包围了将军府,只许进不许出。
不管是平乱还是戍边,都需要打仗,打仗就得花钱如流水。
国难财也是贪官的必备技能,他们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敛财机会。
于是大乾新币提前行。
对沈记来说,悬在脖子上许久的铡刀终于落下。
沈清棠得回家坐镇,便借口探望义父贺兰铮和亲生父母离开了皇宫。
皇上大概觉得她母族势弱,又是商妇,并未阻拦。
甚至有点高兴。
晚上沈清棠收拾衣物时跟才醒来的季宴时说这事。
季宴时冷哼一声:“他还能高兴什么?无非觉得我心心念念娶回来的妻子,大难临头时弃我而去呗!”
沈清棠:“……”
她斜头看着季宴时,“皇上是不是幸灾乐祸我不清楚。不过,我倒是听出来你不高兴了。不想我走?”
季宴时垂眸,没说话。
沉默也是一种态度。
沈清棠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衣服,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抱住他的腰,柔声解释:“这一战不止事关沈记,更为将来货币统一打基础,我得亲自作证。”
她知道季宴时清楚,所以他不想她走却也没开口留。
清楚是他智商高,解释是她的态度。
季宴时伸手回抱沈清棠,“嗯,你偏爱自由,这宫中也不适合你。”
两个人新婚燕尔,却困在这深宫十几日,连洞房都没能入。
季宴时想起来,磨了磨牙。
头一次觉得昭告天下的成亲也没那么好。
算起来,体验感最好的还是在北川时。
“我尽快忙完回来陪你。”
沈清棠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