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
孔苏将艾瑟抱起来,强迫他面对床边那个落地镜。
镜子里,那位昔日高高在上的君主狼狈不堪,满身狼藉,眼尾晕着绯红。
孔苏从身后禁锢着他,俯下身,像品尝祭品一样,舌尖卷走皮肤上残留的粥,语气却是恶毒的。
“要是让那些把你奉若神明的子民看到,他们的国王正湿淋淋地被男人压在身下,他们会怎么想?或者让卡洛斯那个蠢货看看,他的新娘哭起来有多漂亮。”
“闭嘴。”
“怎么,心疼了?躺在仇人的床上,怀念着一个死人,身体又对我的触碰有反应。”
孔苏的手掌掐住艾瑟的脖颈,逼迫他在镜中与自己对视,“告诉我,你心里到底装得下几个男人?那位皇兄若是在天有灵,看到你这副放荡的样子,还会要你吗?”
眼泪失控地涌出,视线模糊成一个色块。在极致的羞耻与痛楚中,灵魂深处却涌起一阵扭曲的快意。
他明白了。
透过那双暴虐的眼睛,他看到的根本不是什么征服者的傲慢和快意,而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空洞。
这个男人在嫉妒。
他根本不在乎卡洛斯,他在嫉妒他自己,那个死去的皇兄,那个霸占着艾瑟心脏的男人。
现在的孔苏,只能用这种最粗暴的方式,企图覆盖掉曾经的一切,留下新的痕迹。
“他会要我的。”
“凭什么?”
孔苏捏住他的下颌,“凭你这张脸?还是你为了政治利益把自己卖给卡洛斯的牺牲精神?”
“都不是,因为我是他的,从骨头到血肉,都是他的。”
“我是被他从废墟里捡回来的。他抱着我哄我入睡,教我认星图,教我开枪,教我怎么做一个国王……我的血管里流着他的血。”
艾瑟越说越激动,不经意间,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砸在孔苏的手背上,烫得那个杀人如麻的暴君狼狈得想要缩回手。
既然神明已经陨落,既然天堂已经回不去了,那就一起坠落吧。
艾瑟反手抓住那只手,用力往下拉,按在自己狂跳的心脏上,然后一路向下,带着一种献祭般的决绝,拖拽进那片狼藉的湿濡里。
“这里……也是你的。”
“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艾瑟仰起头,眼睛里只有悲悯,他轻声念出了那个禁忌的咒语。
“哥哥。”
孔苏微微抬起眼,所有的伪装都被这两个字击碎了。
六年了,在无可救药的黑暗里,他一直在不断下坠,此刻,却被一双手轻而易举地托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