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沿着一条蜿蜒的小径向上攀登。小径不算陡峭,路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青苔,有些湿滑,空气很冷,呼出的气体凝成一团团白雾。
终于,他们走到了悬崖边,视野豁然开朗。
眼前是一望无际的云海,翻滚着、流动着,像固态的海洋。蔚蓝的天空一直延伸到地平线,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山脉,山顶覆盖着终年不化的积雪。
美丽,但也谈不上特别。
风很大,吹得头乱飞,衣角猎猎作响,艾瑟沉默地看着眼前的景色,没有说话。
“对不起,宝贝。”
孔苏从他身后走过来,半环着将他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搁在他的肩上,又说了一遍。
艾瑟在他怀里安静地靠了一会儿,微凉的身体慢慢恢复了一些温度。
过了一会儿,艾瑟忽然转过身来,面对着孔苏:“你已经道过歉了,而且,现在站在这里,我反而不那么遗憾了。”
孔苏有些意外:“为什么?”
“因为,没看到彩虹瀑布这件事,本身也是独一无二的。”
艾瑟说,“这是只属于今天的、无法复制的经历。”
孔苏盯着他看了几秒:“你是在安慰我?”
“不是安慰。”
艾瑟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既然计划已经被改变,那就去拥抱这个新的、独一无二的可能性。虽然错过了彩虹瀑布很可惜,但和你吵一架的感觉……还挺新鲜的。”
“我们吵架了吗?”
孔苏疑惑,“我怎么觉得是我单方面在接受审判?”
“反正这是第一次。”
艾瑟往他那边靠得更近了些,“以前我从来没有想象过,可以为了这么小的事情生气。”
对于从未真正拥有过日常的人来说,能够为琐事争吵,能够理直气壮地表达自己的失望和期待,这些都是曾经无法想象的自由。
一种奢侈的、具体的自由。
在卡奥斯,他的情绪必须永远保持在恰当的范围内。而现在,他可以为了错过的日出而生气,可以为此和爱人争论。
“明年,”
孔苏的手按在他的侧腰,微微一收,把人牢牢圈进怀里,“我们再来一次。我保证一定准时叫你起床,哪怕你赖床撒娇也绝不心软。”
“我不会赖床。”
艾瑟否认。
“是吗?”
孔苏笑着在他耳边说,“那今天早上是谁睡到九点多才醒的?”
“那是因为……”
艾瑟停顿了一下,想要反驳,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度染上了一抹绯红,“因为你……都怪你昨晚……”
“我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