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克对这些帝国精英本能地感到厌恶。在外星环长大的他,本来就对帝国的一切抱有敌意,他梗着脖子嚷道:“凭什么他能进,我就不能进?”
被札克指着的孔苏同样饶有兴致地看着霍希,等着他解释。
霍希用一种极具耐心语调问道:“这位先生,您体内,也流淌着皇室的血液吗?”
札克的大脑瞬间陷入混乱。孔苏是厄洛斯人,这个事情人尽皆知,这老头在暗示什么。
艾瑟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推开了里面那扇沉重的门。
“嘿!”
札克对着紧闭的大门叫嚷。
两名的卫兵如雕塑般纹丝不动,连头盔下的目光都没有丝毫波动,札克悻悻地闭上了嘴,烦躁地在走廊里踱来踱去。
寝宫里,银河帝国的皇帝安静地躺在奢华大床上,无数生命维持设备环绕着他,透明管道如藤蔓般缠绕着他的身体,出单调而微弱的嗡鸣这是机器模仿生命的声音。
皇帝的眼睛睁着,空洞无光,就像两颗蓝色玻璃球,只反射天花板上华丽的装饰,不映射任何意识。
毫无疑问,他还活着。
心脏在跳动,肺部在呼吸,各项生理指标都完全正常。
艾瑟缓缓地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轻飘飘的毫无实感。
“很抱歉,殿下。”
霍希跟了上去,“这是唯一能维持陛下生命体征的方式。”
“为什么?”
艾瑟的声音都在颤抖,他咬着唇,手紧紧地捏成拳头,无法分辨自己心中翻涌的是悲伤还是愤怒,“为什么要把他带到这里来?”
他看着那个人偶般的皇帝,心底升起一种荒谬的无力感:一个植物人,一个连意识都不复存在的躯壳,怎么可能“御驾亲征”
?
孔苏的目光从那位和自己有几分相似的皇帝身上移开,转向霍希:“地球时代流传着一个故事。”
霍希微微侧头,摆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一位领袖去世了,但他的臣子为了维持国家稳定,秘不丧。他们每天把他的遗体扶到办公桌前,让他批阅文件。有人问:他还能工作多久?答案是,只要手中的笔还有墨水。”
只要士兵们还能在全息投影里看到皇帝的身影,只要基因扫描仪还能识别出他那至高无上的dna序列,他就可以继续“指挥”
帝国的无敌舰队,“英明地”
决定着亿万星辰的命运。
权力不过是一个符号,一个被所有人承认、不可替代的符号,操纵符号的人,才是真正的神。
霍希脸上仍挂着那副温文尔雅、却又捉摸不透的微笑。
突然间,艾瑟现,他无法展开精神场了。不是因为虚弱,而是某种更强大的力量,像一张巨网,压制着他的一切感知。
“你认识我?”
孔苏眯起眼睛,看着霍希。
“认识?”
霍希轻笑了一声,“当年造神计划,所有试验体的代号都取自神话,而你是其中唯一的成功品,我怎么会忘记?只是没想到,他们连名字都懒得改。”
“造神……”
孔苏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想起了那些模糊的、被刻意遗忘的童年记忆:冰冷的仪器、无尽的测试,以及程序化模仿人类情感和行为的训练。
如果不是这些刻意的训练,他毫不怀疑自己会变得比拜伦更冷血、更麻木。
这就是霍希眼中的“神”
?一个可以被操控的,拥有强大力量的符号。
霍希的眼神变得更加深邃,就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神,应是越人类局限的存在,不被多余的情感束缚,不被无聊的道德困扰,只以最高效率,行使最纯粹的权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