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扶着舱壁,摇摇晃晃地站直了身体,破罐子破摔道:“没错,是我主动配合那个疯女人,如果不那么做,我最好的下场就是在某个偏远星系的垃圾回收站里,成为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我上哪儿去搞那么多军舰?去哪里找那么多听话的手下?外星环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哪个不等着我栽跟头,好上来瓜分我的地盘?”
事实上,艾瑟早就察觉到札克醒了。他躺在那里演了半天,不过是在观察,试图弄清楚他们这几个人的关系,孔苏刚才那番看似随意实则非常刻意的告白,也正好被他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这番话让他觉得,如果能控制住这位看似柔弱的帝国皇子,那么整个局势将瞬间逆转。
只可惜,他赌输了,他踢到了一块看上去像棉花,实际上是钢板的东西。
札克刚收回自己的控制权,就像喝多了一样,整个人膨胀得不像话,又被另一个力量压制着,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挑衅还是虚张声势的意味,像一个知道自己底牌很烂但依然决定全押的赌徒。
“哈……你们是不是觉得,现在老子就成了砧板上的肉,任你们宰割了?”
说到这,他斜眼打量着艾瑟,阴沉的笑容里多了一点狡诈,“要是真想杀我,你们早就动手了,怎么样,是开诚布公地聊一聊,还是继续玩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
艾瑟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一个安全的社交距离:“我们确实有事需要和你谈。”
“那就别绕弯子了,”
札克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最讨厌磨磨唧唧的人。”
“你应该已经知道,相叛变了。”
艾瑟直接切入主题,“如果他带着舰队顺利抵达卡奥斯,整个银河系将被他控制。我们要阻止他。”
札克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秒,随即笑得前仰后合,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哈哈哈哈!”
他捂着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们内星环的人就是这样,总觉得你们干点屁事,就能在整个宇宙掀起一场飓风。”
他直起身子,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弄,用一种教训无知孩童的口吻说:“让我来给你上一课吧,小朋友。你们那套权力游戏,无非就是换个人来坐那张烫屁股的椅子,今天皇帝上台,明天相上台,对我们外星环来说,有什么区别?”
“一点区别都没有!对我们而言,不过是终端里一条无关痛痒的滚动字幕,我关心的是下一批货能不能按时到港,是新来的佣兵团会不会抢我的地盘,是谁他妈的又在我的矿区里偷偷挖矿了!懂吗?你觉得那点宫廷内斗能吓唬住我?别逗了。”
“战火终会烧到这里的。”
艾瑟的声音很平静,眼神却冷得像一颗遥远的寒星,“相要的从来不是单纯的权力和地位。等他彻底掌控了卡奥斯之后,下一步,就是在整个银河建立属于他的新秩序,把人类的意识上传到芯片,逐步替换血肉,让所有人都变成绝对服从的机械体。到那时,每一个人都将被纳入他的监控之中,无处可逃,包括你。”
“那又怎样?”
札克嗤笑一声,语气依旧嚣张,却不像先前那般笃定了,“银河这么大,总有我札克的一席之地!”
“那时候,你还会存在吗?”
艾瑟一字一顿地说,“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个体,只有编号。”
札克眯起眼,过了一会儿,咧嘴露出一个森然的笑容:“说的不就是你吗?从出生开始就是傀儡,离开了皇室的头衔,你们还剩什么?”
“你──”
艾瑟皱了皱眉,脸上罕见地泛起怒意。
“我们只是来通知你一声,”
孔苏走到艾瑟身边,轻抚了一下他因为愤怒而微微颤动的脊背,“就在刚刚,我们已经联合了自由联盟的其他成员。”
札克冷笑道:“你他妈骗鬼呢?那群老狐狸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孔苏没有与他争辩,只是把一个终端设备抛向空中,那是札克的个人终端,在他“昏迷”
期间被孔苏顺手保管了。
终端投射出清晰的全息影像,画面中,莎洛正站在中央。她身穿一件深色的作战服,如炬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每一位代表。
那些外星环各个角落里呼风唤雨、桀骜不驯的头目,他们中有膀大腰圆的佣兵领,有狡诈的走私商人,还有背景神秘的黑市巨头。每一个,都被冠以“毒蛇”
、“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