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这一点,艾瑟将注意力重新聚焦,深入她的记忆深处。
一人端坐在一张石制的高椅上,双眼微闭,每一位前来觐见的人都会在大厅中静静等待,她会逐一接见他们,倾听他们的困惑,给予指引。
他们都这样称呼她
“先知。”
艾瑟凝视着先知的眼眸,那是一双如封冻湖面般平静的眼睛,但当他凝视得足够久,心灵的触须便悄然穿透那道无形的帷幕。
他看见了一段属于先知的记忆。
……。
“商究竟是什么?”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先知的目光投向远方,“熵是宇宙的终极,而我们的使命是熵减,在银河系重建稳定的秩序。”
孔苏站在风中,额前碎肆意纷飞,他看着那艘巨鸢,眼神里没有半点敬畏,只有漠然。
“天命?”
他低声道,“是谁的命?”
“每次文明的跃迁,都是因为有人打破既有规则,才能挣脱永无止境的轮回,如何不是皇帝在机缘巧合中觉醒精神力,你们怎么能站在这片废墟上,高谈阔论什么稳定的秩序?”
“你们信仰的……到底是谁?”
孔苏缓缓走近那艘沉睡的巨鸢,伸手触碰它焦黑的金属壳,像是在触摸一个濒死的神,“皇帝不会赞成你们这样做。”
先知看向他,眸中波澜不惊:“你如何知晓?”
孔苏回过头:“因为他死了啊。”
“你们的寿命已经比内星环人多出一倍,他完全有能力统治银河数千年,亲手建立你们所说的秩序。”
风穿过巨鸢,掀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
“但是他没有。”
“他死了。”
风仍在吹,直到风沙彻底遮蔽了太阳。
艾瑟的目光猛然一凝,他有些恍惚,喃喃道,“你们信仰的是濮仓,还是那个高维的存在?”
“你听见它们的声音了,对吗?”
先知的眼中闪烁着一种异样兴奋的光芒,向前迈了一步。
“你难道不心动吗?通过开放心灵,我们可以共享彼此的思想与情感,消除误解、冲突和孤独。那将是一个没有私欲与对立的世界,我们不再是彼此隔绝的个体,而是一个统一而纯净的整体。”
艾瑟瞳孔微缩:“那样……还算是人类吗?”
如果连思考的方式都被统一,连情感的体验都被标准化,阴影就像一滴墨水落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溶解,而那些原本构成独立个体的细节,也将随之消失。
“个体意识太渺小、太局限,”
女人继续道,“一个人能理解多少?能感受多少?我们被困在自己的感官牢笼里,永远无法真正理解他人的痛苦,永远无法真正感受他人的快乐,这种隔阂就是冲突的根源。”
“但正是这种隔阂,”
艾瑟忘记了精神场的存在,脱口而出,“让我们成为独特的个体,如果所有人都有相同的想法,快乐还值得追求吗?爱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