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飞船上啊。”
孔苏似乎早有准备,只用了不到半秒的时间思考。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就是面积小了点,一个人还凑合,两个人就有点太挤了,要不改天给它加个尾挂扩展一下空间?”
“我拒绝。”
弧矢说,“那会严重破坏飞船的美感与行驶效率。”
“你这审美系统该重装了,”
说到这个孔苏就一肚子火,“哪天被当成太空垃圾给打下来都不冤。”
对很多行商来说,飞船就像老婆一样,外表是面子,功能是里子。外观好看,飞船一停在太空港,别管里面系统怎么样,旁人都会觉得他有钱,是成功人士。
远星号的外观丑得人尽皆知,像是哪家废铁厂焊出的半成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提出更换外壳了,但每一次弧矢都不同意。
搞得很多人都以为他就爱这口,审美特别另类,私底下还有收藏破烂的癖好。
艾瑟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的皮肤几乎透明,衬得眼睛越明亮,现在眼尾微翘,睫毛浓密而修长,像黑羽覆雪。
这张脸精致得过分,五官比例近乎完美,并不是那种柔弱惹人怜爱的美,而是一种带着攻击性的漂亮。他还年轻,未经过打磨,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剑,锋芒被天真包裹着,但仍旧藏不住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锐气。
艾瑟被那道灼人的目光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你怎么一直看着我。”
孔苏依旧盯着他看,理直气壮道:“我看我自己的宝贝,怎么,犯法了?”
“……”
艾瑟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只好别过脸去,露出红透了的耳尖,连脖颈都染上了薄红。
孔苏看着他,心情非常愉快,他慢悠悠地站起来,“好了,在去我的另一个家之前,先带你去个地方。”
飞船已经穿过大气层,视野比太空中更加清晰。
大片土褐色的荒地与深棕色的金属交错铺陈,矿洞全部被金属板覆盖,像是在行星表面打了无数片粗糙的补丁,又像是被肢解后又随意缝合起来,看起来破破烂烂的。
艾瑟其实早就查阅过厄洛斯的历史,也提前打开过三维全景图,但亲眼看到这一切,仍不可避免地被震撼到。
忽然,前方一小块地表开始下陷,层层嵌套的金属板出有节奏的“咔哒”
声,一圈圈向外旋转,随着最后一层旋开,一个狭窄的洞口露了出来,像一只张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来者。
艾瑟下意识紧握旁边扶手,“这是什么地方?”
“厄洛斯的肺。”
孔苏说,“整个星球最大的矿洞,最早的黑曜石开采地。”
飞船被井口吞没,金属板在头顶旋转合拢,封闭了外界的光线。
下一秒,刺眼的灯光进入舱内,艾瑟下意识地用手挡住光线。片刻之后,他才适应了突如其来的亮度,缓缓放下手。
这是一个庞大得出想象的地下空间,从飞船悬停的位置往下望,空间向各个方向无限延展,就像进入了蜂巢的空腔,机械轨道在空中交错穿梭,金属骨架直接暴露在外,密密麻麻地攀附在各个平台之间。
穹顶上嵌着大面积的人造光源,明亮舒适的白色光铺天盖地洒落下来,把整个地下世界照亮得如同白昼。
而里面层层叠叠停放的东西,是大小各异的飞船,它们有的嵌在墙壁内的凹槽里,如胎儿般沉睡在机械子宫中,有的悬浮在半空中,由磁场支撑着静止不动。
艾瑟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缩不,那不是普通的飞船,而是军舰!
这些军舰的舰身覆着哑光黑的涂装,虽大小不一,但轮廓无一不干净利落,线条简洁,给人一种轻盈而敏捷的感觉。与帝国舰船惯常的锐利棱角以及银白色调截然不同,完全是两种设计思路。
“这些都是你的。。。。。。”
艾瑟惊讶地看着那一排排整齐停靠的军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