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数据缺失,无法准确判断当地时间,但阳光异常刺眼,显然已接近正午。
艾瑟拿着望远镜环顾四周,忽然在西边地平线上瞥见一个白色的小点,那个点缓缓变大,渐渐显现出一个圆形飞行器的轮廓!
飞行器悬浮在距离地面不到半米的高度,舱门缓缓打开,一群人排着队走了出来。领头的那位皮肤白皙,几乎带着冷白色的光泽,而其他人皮肤则要黑一些,是在这种气候下,自然形成的小麦色皮肤。
他们跪在地面上,俯下身,一株一株地检查地下的作物,白皮肤那个则站在一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人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投向望远镜所在的方向。就在那一瞬间,艾瑟感到一阵寒意从脊背升起,与此同时,望远镜的镜头突然一片漆黑。
“怎么了?”
孔苏察觉到异常,连忙扶住他。
艾瑟愣愣地把远视镜放下,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忽然,他脸色一变,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一把抓住孔苏的手臂,低声说:“他们来了。”
“那个站着的人……”
他顿了顿,像是在强行压住某种情绪,“他又看了我一眼,不是看向镜头,是直接看到了我。”
几秒钟后,那艘银白色的飞行器在不远处降落。随即,一个男人独自走下飞船,沿着田埂朝远星号靠近。
他赤裸着上半身,皮肤近乎透明,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和阳光融为一体。下半身也只围着一层不算长的织物,颜色浅得几乎与肤色无异,边缘被风吹得微微卷起,在空中轻轻摆动。
说得直白些,这幅打扮跟没穿几乎没什么区别。
艾瑟盯着那人看了太久,直到孔苏叫了一句他的名字,他才从某种恍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缓缓移开视线后,他仍能感受到一股诡异的恐惧感。
更让他惊讶的是,直到此刻,他才注意到那些从飞行器中走下来的其他人,几乎完□□露。
他们的衣着甚至不能称之为“服饰”
,更像是一种象征意义的遮蔽,极简又统一,贴合身体轮廓,在烈日和海风中毫无遮挡。
这一幕给了艾瑟强烈的冲击,那种赤裸不仅仅是表面上的,还有心灵,除了这个走在前面的男人,其他人的心灵简单得可怕。
男人气冲冲地朝他们走过来,却在不远处拐了个弯,绕到飞船附近,他捡起地上被冲击力连根拔起的植株,嘴里念念有词,手臂不停地挥舞,像是在诅咒这片土地上的入侵者。
弧矢:“我翻译不了这种语言,但是可以从音色判断出,这是一种咒骂。”
艾瑟也说:“我也能感觉到他的敌意。”
“……”
孔苏本来想骂弧失说废话的,又生生咽了回去,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有道理。”
那个塞壬人张牙舞爪地原地咒骂了一通,动作夸张得像是在表演舞台剧,可惜没有掌声,也没有观众,他咆哮了一会,终于意识到自己的怒火并没有收到应有的回应。
于是他一甩头,怒气冲冲地朝他们走近,再次开口时,竟然已经切换成了音精准到近乎刻板的标准银河语,“飞船不能降落在这儿!你们是我见过最没有礼貌的客人。”
他指了一下地面,“这片地是活的!你们那玩意儿一喷火,一整年的产量就全完了!”
艾瑟偏头扫了孔苏一眼,前不久,这人还夸下海口说,每个星球都有自己的风俗和禁忌,可现在看来,他还是成功地把当地人给惹毛了。
孔苏却一点也不尴尬,还朝他笑了一下:“人生嘛,难免会有意外。”
他慢悠悠地走到男人面前,语气非常诚恳:“老兄,别这么紧张,我们是不小心误闯了你们的地盘,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看看怎么把这事儿解决了。”
男人怒气未消,抬手把那株被烧焦的植株在空中晃了晃:“赔偿我们的损失!”
孔苏挑了挑眉,心道果然是来碰瓷的。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利落地调出一大笔信用点,漫不经心地笑道:“说真的,老兄,你们这儿的旅行导览真得升级升级,能不能指条明路,咱们这飞船,该停哪儿才合适?”
那人原本一脸怒气,结果一看到孔苏调出的那一大笔信用点,脸色瞬间变了。
他“啊”
了一声,原本还高度亢奋的姿态立刻松弛下来,声音都换了个调子:“哎哟,那什么,误会误会!你们不知道规矩也是正常的事!”
说着,他反手把那株被晃得可怜巴巴的植株塞回怀里,一边摆手:“来来来,跟我来!我正好能接待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