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大方道。
他真的很大方,偶尔会在晚上悄悄溜进驾驶室,小声说做了噩梦,需要有人陪着才能睡着,还非常大方地愿意把自己的半张床分享出来。
孔苏心里有鬼,义正严辞地拒绝了。
他是个生理和心智都健全的男人,睡眠舱的床本就狭窄,真要两个人躺上去,铁定得贴得严丝合缝,不出半小时,绝对要起点不太文明的反应。
当然,这绝不是因为他道德水准有多高,那玩意儿得用显微镜找,图谋不轨四个字差不多已经直接印在他脸上了,只是那位殿下暂时看不出来。
有一次,他打算靠着床头凑合一晚。
半夜,突然被一种奇怪的、毛绒绒的触感惊醒,下意识就要起身。等意识彻底回笼,再一看,一颗柔软的脑袋安安稳稳地靠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睡得正熟。
这种事情急不得,他有自己的节奏,最好是等艾瑟哪天自己反过来问他一句:“你怎么还不亲我?”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毫无防备地靠过来,点燃一把火,然后肇事者打着呵欠倒在火堆上睡觉。
艾瑟打开阅读器,屏幕还停留在他昨晚没看完的那本《生命的起源》。
他眯着眼晃了晃脑袋,还没完全清醒,随手一翻就看见一行小字:“繁殖本能是碳基智慧生命的底层驱动。”
他抱着阅读器往孔苏那边靠了靠,歪着头问,“你刚刚在做什么?”
孔苏手上沾了点水,耐心地替他理顺那些因静电缠绕打结的丝,一缕缕黑在他指间滑过,像是缠在心头的线。
“在咨询……娶帝国的王子殿下,到底得准备多少聘礼。”
艾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你又在胡说八道。”
因为一句“别不让弧矢讲话”
而获得特赦的弧矢,又迫不及待地秀了一把它对人类历史的了解:“王子殿下是无价的,在生命基地尚未建立前,所有皇室成员的伴侣,都必须前往卡奥斯完成仪式。”
艾瑟忽然说了一句:“不要。”
话音未落,他便抓住了孔苏正准备拿起皮筋的手,“我要你带我走。”
“这个嘛,我得考虑一下。”
孔苏说。
他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句:“毕竟我是个商人,讲究等价交换,你得给我点好处。”
艾瑟没松手,认真问道:“你想要什么?”
孔苏手指轻轻绕过他的丝,然后凑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艾瑟像是突然被静电击中,整个人怔在原地,耳根也泛起了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张了几次,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最后羞愤地一把抓起旁边的阅读器,像抱着个护身符似的紧紧捂在怀里。
“你……你还是把我扔下去吧!”
他慌慌张张地起身,逃得飞快。
孔苏抬起手,轻轻捻了捻刚刚落下的那缕丝,他朝艾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笑意一点点收敛,光影在他眼中流转,映出一抹若隐若现的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