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苏突然觉得喉咙紧,几乎立刻想否认这个想法。
消失的激素像蓄谋已久的叛军,正在疯狂渗入他的血管,顺着血液涌入心脏,在每一次跳动中,将他仅存的理智一刀刀削薄。
他的一生从来没有被任何东西左右,包括情绪和激素,被激素控制的人是可悲的。
艾瑟的头有好些飘到了他的侧脸上,有种特殊的香味,但是他购买的沐浴液都是无色无味的。
被蛊惑似的,他微微偏过头,丝很快拂过嘴唇,像是一个浅尝即止的吻,细细密密地把他的心缠绕了一遍,脸痒痒的,心也是。
“头疼?”
他抬起手,动作比往常慢了半拍,指腹轻轻碰上柔顺的黑。
话音刚落,肩上就传来一阵疼痛,孔苏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在对“袭击”
进一步反应之前,率先被鼻尖的气味提醒,没有任何危险,但是仍然是万丈深渊。
艾瑟抬起头,放过了那块皮肤,眼睛巡视了一下,好像在找下一个咬的地方,小声说:“好疼。”
孔苏强行压下涌上心头的躁动,看向他,眼神中却隐隐透出侵略性,“这也是你妈妈教你的?”
艾瑟像是嗅到了危险,往后退了些,松开了手,无辜地看着他:“是你先问我的。”
就知道相那群人肯定养不出什么好鸟,孔苏抓住那只准备退回去的手,猛地攥紧。
“疼。”
艾瑟想抽回手,没想到越挣扎,手被攥得越紧,只得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瞪着罪魁祸。
孔苏嘴角微微勾起,笑道:“怎么,你妈妈没教过你这个吗?躲什么。”
第32章荧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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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耀眼的蓝白色恒星出现在显像屏,它炙热又短命,被太空旅客称为“死星”
。
然而,他们并没有真的死去,仍在不断散电子流和惊人的热量。
有经验的驾驶员在前往这些恒星系的时候会非常小心,如果数据误差太大,就有可能会在跃迁结束后过于靠近太阳,被高热的粒子吞没。
在银河的标准星图中,这一块星区因为aB型恒星数量太多,一向被视为银河中最危险的区域之一。
通常,B型恒星是很难拥有类地行星的,荧惑是阿瑞斯行星的卫星,这个星系唯一的住人世界。
阿瑞斯是一颗气态行星,在古代神话之中,他是战争和杀戮之神,象征着权力与诱惑。在古地球另一种神话中,荧惑也代表着战争和死亡。
这是一颗不详的行星,连带着它唯一拥有生命的卫星,一起背上了探索者的诅咒。
远星号和阿瑞斯中间有条蓝色的光线,显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光年,仍需要一次跃迁才能靠近它的轨道。
孔苏盯着显像屏,校准着飞船的航线,要到达荧惑,还需要穿过一个充满碎屑的星环。这些陨石大小不一、度各异,但只要被其中任意一颗擦中,轻则船体损毁,重则当场解体,交代遗言的时间都没有。
最后一次跃迁后,飞船已经相当接近阿瑞斯,冰块和碎屑组成了一片幽暗的雾海,经过处理后,看起来像一条顺滑的绸带。
驾驶室中间那块小空地上,原本有一个餐桌,但是在艾瑟的要求下被移到了靠后的位置,理由是有碍观瞻。
孔苏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他对自己的审美一向敬谢不敏,很多人喜欢装点飞船,以此来度过枯燥的太空生活,或者用水培箱在飞船里种点植物,来劝慰自己不是宇宙中唯一的活物寻找点心理安慰。
他对陆地没有眷念,对生命更没有多大的敬畏之心,审美更是一窍不通。所以艾瑟提议要把那张碍眼的桌子挪走,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二话不说就点了头,配合地当起了搬运工。
将近一周以来,艾瑟每天都要在飞船里巡视几圈,像标记领地似的,那个曾经让他留下心理阴影的货舱也不例外。
还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找到了一个透明的密封袋,标签上写着“鸢尾。”
他捧着袋子走进驾驶舱,在孔苏眼前晃了晃,“我可以种这个吗?”
“啊?”
孔苏一眼认出那是他在某个星球随手买的纪念品,想了想说:“理论上可以。”
飞船上通常有应急生存物资,应对迫降在荒芜行星的风险。因此要做一个种植箱并不是难事,于是飞船中央那块区域就被皇室无偿征用了,作为王子的驻外花园。